《青銅勺:逆轉鏡界》第205章 雙重曝光:身份的證明(1)

作者:無小優·9個月前

我蹲在梳妝檯前,手指剛觸到那臺拍立得的機身,一股溫熱便順著指尖爬上來。它還在運作,快門口緩緩吐出一張照片,像某種生物在呼吸。

我把它捏起來,相紙比尋常厚實,邊緣微微卷曲,像是剛從老式膠片機裡退出來。正面是我在704室裡的影像——風衣未脫,臉色發白,正低頭看著相機。和現在一模一樣。

可當我翻過照片,後背猛地竄起一陣涼意。

背面是一張泛黃的醫療記錄照:七歲的我躺在無影燈下,額頭貼著電極片,四肢被皮帶固定在手術檯上。眼睛閉著,嘴唇泛青,像一具被提前宣告死亡的孩子。

“這不可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不像本人。

陳硯站在我身後,呼吸很輕。他伸手點了點正面照片的頂部:“你看那裡。”

我湊近。天花板的金屬吊鉤反著光,在那一小片銀色弧面上,映出一個側影——酒紅色絲絨裙的肩線,珍珠髮卡的輪廓,還有那隻輕輕搭在空氣中的手。

和鏡子裡那個女人,完全一致。

“她一直在看著你。”陳硯說,“從過去,到現在。”

我沒有回答。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這張照片不是拍攝出來的,它是被“還原”的。某個力量把不同時空的畫面壓進同一張相紙,像在提醒我:你從來不是一個人。

我試著按下快門,相機毫無反應。換上新膠捲,機身卻自動倒帶,吐出一張空白相紙。我把它對準鏡子,取景框裡的自己遲了半秒才出現,嘴角已經揚起——那不是我做的表情。

“它不想被操控。”我說。

話音剛落,整棟樓的燈滅了。

不是跳閘那種短暫閃爍,而是徹底斷電。走廊應急燈沒亮,窗外夜色沉得像墨汁。只有拍立得螢幕幽幽亮著,顯示一行小字:“已完成拍攝”。

西牆傳來抓撓聲。

一下,兩下,三下。節奏穩定,像有人用指甲在水泥上寫字。我數著間隔,像是摩斯碼,但又不規則。它不是在傳遞資訊,是在確認我們的存在。

“別看牆。”陳硯低聲說,“它知道你在聽。”

我攥緊手中的照片,另一隻手將拍立得塞進風衣內袋。兩張關鍵影像已經被我裝進防潮袋,貼在胸口。我能感覺到它們的溫度,像是活物在緩慢搏動。

“我們得弄清楚這些照片是怎麼生成的。”我說,“去暗房。”

陳硯沒反對。他摸黑走到門口,試了試電閘箱。開啟後,主線路的保險絲被人剪斷了,切口整齊,像是用鉗子精準剪斷的。不是老化,也不是短路。

“有人不想讓我們查下去。”他說。

“可這裡只有我們。”

“不一定。”他回頭看了眼西牆,“剛才的聲音,是從B1通風井傳上來的。那條通道早就封死了。”

我盯著那面牆。裂縫在黑暗中若隱若現,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抹暗紅滲出來,順著牆角往下流。不是水,太稠了。我蹲下,指尖蹭了一下,湊到鼻尖。

沒有血腥味。反而有種陳舊藥水的氣息,像是福爾馬林混著顯影液。

“這味道……”我喃喃,“我在哪兒聞過?”

“療養所。”陳硯接道,“檔案館地下室也有這種氣味。他們用這類溶液儲存實驗記錄。”

我忽然想起什麼。那天在B2,錄影機運轉時,磁帶標籤上的字跡是血寫的。而現在,牆縫裡的液體正沿著地板縫隙流向拍立得掉下的那張空白相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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