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向門口,腳步依舊僵硬,但沒有遲疑。我跟上去,相機掛在胸前,快門鍵被我握在掌心。
洗衣房在走廊盡頭,鐵門常年鎖著,今天卻虛掩著一條縫。推開門,黴味混著洗衣粉的香氣撲面而來。水泥牆角落有個舊控制面板,鏽跡斑斑,數字鍵模糊不清。
我試著輸入“7-0-4”,沒反應。
陳硯站到我旁邊,忽然伸手,在鍵盤上按下“*#7”。金屬按鍵發出沉悶的咔嗒聲。
然後他咬破食指,將血抹在確認鍵上。
牆面猛地一震。
磚石錯位的聲音從四壁傳來,左側牆體緩緩滑開,露出一道鏽蝕的電梯門。門縫裡吹出冷風,帶著一股溼土和鐵鏽混合的氣息。隱約有聲音飄出來,像是誰在低聲啜泣,斷斷續續,分不清方向。
我們對視一眼。
他先邁步進去。
電梯轎廂很小,四壁是暗灰色金屬板,佈滿劃痕。我緊跟著踏入,按下B3按鈕。門緩緩合攏,燈光忽明忽暗。
第一閃,牆上還是空的。
第二閃,我看見一個手掌印,小小的,邊緣沾著泥。
第三閃,牆上多了五個,高低不一,像是孩子踮著腳按上去的。
第四閃,整面牆已經被層層疊疊的手印覆蓋,密密麻麻,從地面一直蔓延到天花板。有些還新鮮,掌紋清晰;有些早已發黑,像是乾涸多年的血跡。
燈光再次熄滅的瞬間,我聽見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不是窗外那群孩子的聲音。
更小,更近,像是貼著耳朵說的:“媽媽,你終於下來了。”
我猛地抬頭。
燈又亮了。
陳硯站在我對面,臉色發白,右眼的紅光劇烈閃爍,左眼金芒微弱地跳動。他的手緊緊抓著扶手,指節泛白,嘴裡喃喃念著什麼。
我湊近聽清了。
“別信她……別信她……我是守衛者……我是……”
電梯繼續下降。
牆壁上的手印越來越多,有些已經開始移動,五指緩緩張開,又慢慢收攏,彷彿在無聲地招手。
我舉起相機,對準最近的一面牆。
取景框裡,那些手印突然扭曲變形,排列成一行字:
**你才是第一個走進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