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牆上的監控螢幕突然亮了。
沒有訊號提示,也沒有啟動音。螢幕自動切換到外部攝像頭畫面。窗外閃電劈下,照亮街道。
七個穿紅睡裙的女孩正走在雨中。
她們步伐一致,手臂貼著身體,頭微微低著。每一步都踩在水坑中央,濺起的水花幾乎同步。她們沒有打傘,頭髮溼透貼在臉上,但走得筆直,方向明確——正朝著檔案館。
“她們知道你在這裡。”陳硯低聲說。
我盯著螢幕,右手又開始顫動。但它沒有抬起,也沒有抓東西。這次不一樣。我能感覺到它的動作,卻不像被控制,更像是……在回應什麼。
“切斷電源。”我說。
他立刻衝向配電箱,拉下主閘。燈光熄滅,只有備用照明亮起微弱的紅光。監控螢幕閃了幾下,沒關,依舊顯示那七個身影一步步接近。
我舉起相機,調成長曝光模式。這種拍法能留住移動軌跡,哪怕肉眼看不清,底片也會記錄下來。我把鏡頭對準螢幕,按下快門。
就在快門落下的瞬間,螢幕上的七個女孩同時抬頭。
她們的臉轉向攝像頭,眼睛看不見瞳孔,只有一片反光。然後,她們停下腳步,站在原地,齊齊望向鏡頭。
我收回相機,手指扣在快門鍵上,沒鬆開。
“你還記得你是誰嗎?”陳硯突然問我。
我看著他:“我記得我不該活著。”
“可你現在活著。”
“所以問題來了。”我低聲說,“是我活下來了,還是她藉著我活下來了?”
他沒回答。銀鏈在他手腕上輕輕晃了一下,裂口處閃過一絲暗光。
外面的雨更大了。一道新的閃電劈下來,照進窗縫,掃過監控螢幕。那七個身影仍然站著,沒有前進,也沒有後退。她們的手緩緩抬起來,指向檔案館的大門。
我握緊相機,另一隻手壓住右腕。它還在抖,但不再試圖掙脫。這一次,我主動讓它動了一下。
手指彎曲,做出一個拍照的手勢。
陳硯看了我一眼:“你想留下證據?”
“不。”我說,“我想讓它們知道,我也在拍它們。”
他沉默片刻,走到我身邊,站在我和門之間。他的背挺得很直,像是在擋什麼。
“如果你不是林鏡心。”他問,“那你現在是誰?”
我沒立刻回答。底片在相機裡轉動,發出輕微的咔噠聲。我摸了摸耳後的胎記,那裡有點燙。
“我不知道。”我說,“但我還在抵抗。”
他點點頭,沒再說別的。
監控螢幕還亮著。七個紅睡裙的身影依然抬頭望著鏡頭,手臂舉在半空,像七根插進泥土的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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