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歲的我開口:“他背叛了媽媽。”
十五歲的冷笑:“他想毀掉我們。”
七歲的蹲下身子,撿起一塊碎玻璃,輕輕划著手心:“可他明明說過最愛媽媽的。”
她們的聲音重疊在一起,不再是之前的壓迫感,而是一種哀怨,像哭,又像笑。
銀鏈突然發燙,鏈節自動收緊,像是要纏上我的手腕。
我猛地將它甩向鐵架。
“當”的一聲,金屬撞在支架上,震落一片塵灰。銀連結口處的血跡已經幹了,晶片安靜地嵌在鏈節裡。
我盯著它,低聲說:“你不是鎖。”
是證物。
我慢慢爬過去,把它撿起來。這一次,我沒有猶豫。我解開相機揹帶,將銀鏈系在上面。金屬碰到相機外殼時發出輕微的響聲。
做完這些,我靠牆坐下。
右手還在被布條綁著,左手握著相機。銀鏈垂在胸前,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我閉上眼,把剛才的日誌一段段回想。
他記錄我忘記喂藥,記錄我夢遊,記錄我說胡話。他甚至記得我第一次發病時的動作和語言。
他不是旁觀者。
他是守望者。
可他忘了最重要的一點——當他把自己變成容器的時候,就已經不再是那個能幫我認清真相的人了。
我睜開眼。
前方通道更深,燈光照不到盡頭。空氣裡還有黑玫瑰的味道,淡淡的,但一直在。
我摸了摸左耳的銀環。三枚都在,冰涼。
然後我站起來,拍掉褲子上的灰。相機掛在肩上,銀鏈貼著胸口。
我往前走了一步。
腳踩下去時,聽見地板下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什麼東西在動。
我停下。
低頭看腳下。
水泥地面有一道細縫,不寬,但能看出是新裂的。裡面黑乎乎的,看不出深淺。
我蹲下,伸手探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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