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都是容器。”我說。
話剛出口,胎兒的眼珠又動了。這次不是看我們,而是轉向彼此。它的嘴沒動,可我聽見了聲音。
不是從耳朵進來的,是從骨頭裡傳出來的。
“第一個媽媽醒了。”
聲音很輕,像一群孩子在耳邊說話。整齊,平穩,沒有情緒。
陳硯的手電抖了一下。他立刻穩住,把光重新對準胎兒的臉。
“它認得你。”他說。
我沒有回答。我的身體還在發熱,紅光雖然退了,但留在皮膚上的痕跡還在。嘴角那道弧線隱隱作痛,像是被人用針線縫出來的笑容。
我想起地下通道里的珍珠髮卡。那上面寫著“給最完美的容器”。我當時以為那是林晚給我的獎賞。現在我知道了——那是編號。
我是第七個。也是最後一個。
胎兒的胸口忽然塌陷了一下。那一塊骨頭凹進去,形成一個空洞。大小剛好能放一顆心。
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跳得不快,也不慢。可我知道,如果它要,它可以拿走。
陳硯突然蹲下來,靠近我耳邊:“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我看著他。他的眼神很穩,不像害怕,更像是確認。
“我記得。”我說,“我是林鏡心。”
他說:“好。記住這個名字。別讓它把你換掉。”
我點點頭。可就在這時候,胎兒的嘴巴慢慢張開了。
不是骨頭動,是整張臉像融化一樣變形。嘴唇一點點分開,露出後面的黑暗。裡面沒有舌頭,也沒有牙齒。只有一片深不見的黑。
然後,那黑裡面浮出一張臉。
成熟,溫柔,眼角有一點細紋。她看著我們,笑了。
是林晚。
她的嘴唇動了,沒聲音,但我讀懂了。
“歡迎回家。”
陳硯猛地站起來,把手電直接砸向玻璃艙。光柱砸在表面,發出一聲脆響,反彈回來。胎兒的臉瞬間恢復原樣,眼睛閉上了。
可我知道它沒睡。
它在等。
我也知道,我不是來救誰的。
我是來完成儀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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