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先來的。”她看著我,眼裡沒有惡意,“你是原生人格載體,雖然被替換了,可編號還是你。我只是備份,是應急程式。但媽媽說,只有你能喚醒我,也只有我能帶你回家。”
“家?”我聲音有點抖,“哪一個是家?”
她沒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向操作檯方向。那裡原本空著的指紋識別區,此刻正亮起微弱的藍光。
我回頭看了一眼。陳硯也注意到了。他鬆開我的手臂,慢慢往操作檯移了一步,又停下。
“別碰那個臺子。”我說。
他點頭,沒動。
艙裡的女人下了地。腳步穩,走得不快。她經過我身邊時,帶起一陣風,聞起來像舊書頁和藥水混合的味道。
她在離我一步遠的地方站定,抬頭看我。
“你知道最開始是誰提出要分離意識的嗎?”她說,“是你自己。七歲那年,你說不想死,也不想變成別人。所以媽媽把你拆開了。一部分留下,一部分送去新身體。你是那個‘送去’的。”
我喉嚨發緊。
“那你呢?”我問,“你為什麼不走?”
“因為我答應過。”她說,“我要在這裡等你回來。不管多少年。”
地面的腐蝕液繼續蔓延,把“第七階段”四個字刻得更深。最後一筆剛成形,操作檯上的藍光忽然閃了兩下。
我轉身衝向艙體底部暗格。手伸進去,摸到一塊硬物——是剛才插過的金屬片,但它變熱了,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紋路,像血管一樣搏動。
陳硯喊了句什麼,我沒聽清。
我只看見艙裡的女人抬起手,指尖對準自己的太陽穴。皮膚裂開一道口子,血流出來,但她沒皺眉。她把手指伸進傷口,摳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金屬薄片,遞給我。
“這是鑰匙的另一半。”她說,“現在完整了。”
我沒接。
她也不急,就把片子放在地上,輕輕推到我鞋尖前。
“你可以選擇不開。”她說,“但只要你還在呼吸,還在懷疑,還在找答案,你就一定會開啟。因為那是你的本能。”
我低頭看著那片金屬。它和我手裡的那塊形狀不同,但邊緣能拼合。
陳硯走到我旁邊,聲音壓得很低:“不能碰它。”
我點點頭。
可我的手已經動了。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金屬片。兩塊拼在一起時,發出輕微的咬合聲。像是鎖釦閉合。
頭頂的燈突然全滅了。
黑暗中,只有操作檯的藍光還亮著,一閃,一閃,像心跳。
艙裡的女人站在原地,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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