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管殘端滾到我腳邊,斷裂口正對著“記憶核團”罐。它還在震動,像是有東西在裡面掙扎著要出來。
我低頭看著那截金屬管,手指微微發麻。剛才砸碎“痛覺中樞”時撞上的那股力量還沒散,胸口像被鐵錘砸過,呼吸一深就疼。嘴裡有血腥味,不知道是咬破了嘴唇還是內傷開始出血。
林昭站在門口,赤腳踩在泛著紫光的液體裡。她不再穿紅睡裙,那身衣服像是褪色了一樣,變成了普通的白色連衣裙。她的手臂還在流血,血從皮膚底下滲出來,順著小臂滴到地上,但表面沒有傷口。
她看著我,眼睛不再是酒紅色,也不是之前那種模糊不清的狀態。是黑的,很乾淨,像小時候照片裡的那樣。
“姐姐……”她又叫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更穩了些,“別再打了。”
我沒有動。
她往前走了一步,腳印留在溼漉漉的地面上。“你會把自己撕碎的。”她說,“那些罐子裡的東西……不只是她的。也是你的。你毀掉它們,就是在割自己的肉。”
這句話讓我心裡一震。
我記得上一次聽到類似的話,是在療養所的走廊裡。七歲那年,我被人帶到一間白牆房間,醫生拿著針管站在我面前。我哭著問護士,為什麼要打針?她蹲下來對我說:“不疼的,這是為了讓你變得更完整。”
後來我才明白,他們不是在治我,是在換我。
我慢慢抬起手,摸向左耳。那裡原本戴著一枚銀環,現在只剩一道結痂的劃痕。我用指甲狠狠摳了一下,血立刻湧了出來。
林昭看見我的動作,瞳孔縮了一下。
我走到她面前,把沾血的手掌按在她的額頭上。
她猛地抖了一下,像是被電擊中。我也感覺到了——耳垂突然發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共振。地上的紫色液體開始往上飄,一縷一縷升到空中,纏在一起,最後凝成一朵半透明的玫瑰形狀。
她張開嘴,卻沒有說話。身體劇烈晃動,像是裡面有兩個東西在拉扯她。
我聽見一個聲音,很低,斷斷續續:“不……不要讓她回來……”
那是林昭的聲音。
接著另一個聲音壓了上來,溫柔卻冰冷:“你做得很好,孩子。繼續下去,我們就能合為一體了。”
林晚。
我咬緊牙關,把手壓得更緊,血順著我的手腕流到她臉上。
空中的玫瑰忽然顫動,然後炸開,化作細霧灑落。林昭整個人往後仰,我趕緊扶住她肩膀。
她的眼睛閉上了。
我以為她暈過去了。
但她突然睜開了眼。
黑的,清澈的,帶著一點光。
“姐……”她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卻清晰,“我回來了。”
話剛說完,她身體一軟,向前倒下來。我抱住她,感覺到她的體溫,還有心跳。很弱,但在跳。
我沒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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