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是一段錄音回放,從罐體內部傳出:
“媽媽要睡覺了哦。”
這次只有一個人的聲音,清脆的,屬於小女孩的。
不是林晚,也不是我。
是林昭。
我抱著她的手收緊了些。
她靠在我懷裡,呼吸微弱,額頭有點燙。我用手背試了試溫度,發現她在發燒。
“你還記得多少?”我問她。
她沒睜眼,只是輕輕搖頭。“記不太清了……只記得你在找我。我一直想回應你,可是她說……只要我不說話,就不傷害你。”
“她是誰?”我明知故問。
“林晚。”她睜開眼,看著我,“但她也是你的一部分,對嗎?你每次砸碎一個罐子,她就弱一點,可你也……變得更空。”
我沒否認。
“那你呢?”我問,“你是真的嗎?”
她笑了下,笑得很累。“你說我是假的,我也能感覺到疼。你說我是幻覺,我的心也會跳。如果這些都不是真的,那什麼才是?”
我沒有回答。
她抬手,抓住我的手腕,力氣不大,但很堅定。“別碰‘母體連線橋’。”她說,“那是最後的通道。如果你毀了它,不只是她會消失,我和你之間的連結也會斷。到時候,我可能再也醒不過來。”
我看著她。
她的眼神很平靜,沒有恐懼,也沒有命令,只是在陳述事實。
“可如果不毀掉它,她就會回來。”我說。
“那就等我站穩了再動手。”她低聲說,“讓我先學會走路,再幫你拆房子,好嗎?”
我愣住了。
她居然用了“拆房子”這個詞。
那是我小時候常說的話。每次搬家前,我都會蹲在舊屋門口,對她說:“等我們走了,這房子就沒人住了,遲早會塌。”
她一直記得。
我慢慢點頭。
她鬆了口氣,閉上眼睛,靠得更緊了些。
就在這時,插在“記憶核團”罐上的導管突然發出嗡鳴。罐體震動起來,裡面的液體旋轉成漩渦,中心浮現出一個新的畫面——
一間手術室。牆上掛著鍾,時間停在凌晨三點十七分。一個穿酒紅絲絨裙的女人坐在燈下,手裡拿著針線,正在縫合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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