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進去嗎?”她問。
我沒有回答。
她也不等我說話,輕輕搖頭。“你已經進去了。二十年,三百多個月,幾千個日夜。你一直都在裡面活著,掙扎,撕裂,重組。現在門開了,你反而不敢走了?”
我還是沒說話。
她笑了下,抬手指向我身後。“你看那邊。”
我回頭。
焚化爐只剩下骨架,金屬扭曲變形,底部還在冒煙。紅睡裙女孩們依舊跪著,姿勢沒變。黑色液體繼續往外流,速度不快,但沒有停。它們沿著地面裂縫爬行,像在尋找新的入口。
我再回頭時,穿風衣的女孩不見了。
燈光下只有空蕩的通道。
我往前走。
一步,兩步,三步。我的影子疊上剛才她站過的地方。地面微顫,像是有什麼在下面移動。我沒有停。風從外面灌進來,吹得衣角翻飛。我摸了摸左耳,三枚銀環都在,其中一枚缺了個小口。
這是我自己弄壞的。
在某個記不清的夜裡,我用手摳下來的。
我繼續走。
第四步落地時,聽見一聲輕響。
低頭看,一塊金屬板鬆了,邊緣翹起。下面有東西在動,緩慢地頂上來。不是手,也不是觸鬚。更像是某種根系,在地下蔓延多年後終於找到突破口。
我沒有蹲下檢視。
我抬起腳,跨過那塊板。
第五步落下,鞋尖幾乎碰到通道邊界。外面是夜,樓燈依舊亮著,一排接一排。沒有風,也沒有聲音。整個世界安靜得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我站在邊界線上。
身後是廢墟,是灰燼,是未乾的黑液。
身前是光,是街,是可能早已改變的世界。
我沒有回頭。
我把手放進風衣口袋,握住陳硯的電筆。它不再發燙,但還帶著一點餘溫。我另一隻手按在胸口,確認試劑管還在。
然後我邁出第六步。
腳掌落在水泥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就在這時,我聽見身後傳來動靜。
不是風,不是燃燒的噼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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