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定格。
我看到嬰兒的眼中映出我的臉。皮膚已有三分之一晶化,右眼角有一道乾涸的銀痕。背景是熔爐,七雙眼睛浮在液體上,其中一個正流出黑色液體。
這畫面是真的。不是幻覺。
我放下手,取景框消失。現實中的我仍站在原地,風衣下襬已經完全硬化,像披著一層石質外衣。我說不出話,只能看著那個嬰兒緩緩靠近。
它伸出手,小小的手指碰上我的唇。
一瞬間,大量記憶湧進來。
不是畫面,是感覺。
七歲那年第一次被推進玻璃艙時的冷;
十五歲夢見母親撫摸頭髮時的暖;
二十八歲在陌生城市醒來,發現自己忘了昨天是誰時的慌。
這些都不是我的經歷。
是我被剝離時,留在碎片裡的殘響。
嬰兒笑了。
它縮回手,身體開始下沉,回到銀液匯聚處。但它沒有消失,而是懸浮在那裡,像一顆等待啟用的核心。
我的右眼開始流淚。
不是水,是銀色的細沙,順著臉頰滑下,在下巴處凝結成珠,掉落時發出輕響。
啪。
像鐘擺。
我動了動嘴唇,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
“原來我一直活在自己的記憶裡。”
話音落下,睫毛顫了一下。
第一粒晶體在眼尾成型,像露水凍結在草尖上。
風衣的領口向上蔓延,晶體覆蓋到鎖骨位置。我能感覺到更多紋路在皮膚下生長,朝著頸部推進。左耳銀環的熱度越來越高,但它還在堅持,像是唯一還屬於我的標記。
我沒有閉眼。
熔爐裡的克隆體動了。一個睜開眼,看了我一眼,又閉上。另一個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想笑。他們的藍光閃爍頻率變了,不再同步,而是各自跳動,像失聯的訊號。
控制檯上的數字還在。
。
我的心跳也是這個數。不多不少,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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