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疊加成一片迴響,不高,也不尖銳,卻穿透耳膜直接撞進大腦。我僵在原地,手還抓著皮帶搭扣,指尖發麻。他們的嘴一張一合,動作整齊,眼神里有種詭異的依賴與哀求,像是真的在呼喚生母。
“我不是。”我低聲說。
其中一個男孩虛影向前飄了一步,約莫八九歲,穿著舊式病號服,胸口彆著編號牌。“你給了我們心跳。”他說,“你讓網路活了。”
“我沒有。”
“你每天來注射星圖物質。”另一個女孩說,聲音稚嫩,“你說很快就能團聚了。”
“我沒說過!”
“你笑了。”他們一起說,“你每次注射完都笑。”
我不信。我絕不會笑。
我猛地回頭看向培養艙,胚胎仍閉著眼,可它的嘴角……正緩緩向上彎起,和之前一模一樣。那不是它在笑。那是我在笑。
我的身體背叛了我。
我鬆開皮帶,踉蹌後退,撞到身後的鐵架。相機還掛在胸前,膠捲盒只剩最後一張。我把它取下來,雙手發抖,開啟後蓋,準備換新膠捲。就在底片即將抽出的瞬間,相機突然自動開啟快門。
咔、咔、咔。
連續三聲響。
我愣住,立刻合上後蓋,從口袋摸出手電筒,照向底片視窗。顯影需要時間,但在強光下,我能勉強看到輪廓——不是影像,是一份檔案。列印體,清晰可辨:DNA分析報告。
母系基因源:林晚(存疑:意識融合體)
父系基因源:陳硯(生物匹配度98.6%)
胚胎編號:07-K
專案名稱:第七號容器孕育計劃
進度:100%
報告末尾印著一行小字:“建議立即啟動產床儀式,母體已就位。”
我盯著那行字,喉嚨發乾。
林晚是我的母親。她死了。可她的意識在我的腦子裡活了二十多年。而這份報告說,我是“意識融合體”。也就是說,這個胚胎的生物學母親,是我,也是她。是我們共同的身體孕育了它。
而父親是陳硯。
我抬頭看向他,他還被綁在產床上,後頸介面閃爍微光。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可那些孩子的虛影圍在他周圍,輕輕撫摸他的臉,嘴裡依然重複著:“媽媽……媽媽……”
我低頭再看底片。
報告上的字跡開始模糊,像是被水浸過。可那行小字還在,清晰得刺眼:“第七號容器孕育計劃,進度100%。”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已經完成了所有步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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