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勺:逆轉鏡界》第443章 姐姐面容的終極陷阱(1)

作者:無小優·8個月前

我盯著那張底片,它躺在掌心,像一塊燒過的炭。邊緣發黑捲曲,中間是那個嬰兒的臉,閉著眼,浮在資料流裡。背面有字,手寫的,墨跡深淺不一:“右嬰承母體意識”。不是列印的,不是系統生成的,是我自己的筆跡。

我寫下的。

手指開始抖,不是因為冷,也不是因為怕,是身體在拒絕這個資訊。相機還貼在胸前,金屬外殼發燙,但我的手出不了力。我想把它舉起來,對準那團光,可指節僵著,像被釘住了。

陳硯的聲音從通道深處傳來,很遠,像是隔著一層水。“林鏡心!切斷連線!別看它!”

我沒動。

那團光開始變形,不再是嬰兒輪廓,而是拉長、站起,變成一個女人的模樣。她穿著護士服,頭髮挽成髻,臉上帶著笑。不是兇相,不是猙獰,是那種你在醫院走廊會點頭打個招呼的溫和表情。她伸手,指尖朝我伸來,動作輕緩,像要幫我理一下被風吹亂的髮絲。

“孩子,”她說,聲音軟得像舊毛毯,“你累了吧?”

我喉嚨發緊。

我知道這不是真的。上一秒我還清楚地知道——這是母體拿陳硯的執念做的殼,是陷阱,是誘餌。可這一秒,我卻移不開眼。她的臉太真實了,眼角細紋的位置,嘴角上揚的弧度,甚至連右耳垂上的小痣都一模一樣。

可不對。那顆痣不該在這兒。

我猛地記起陳硯剛才說的話:“我姐姐右耳垂有個痣,這裡沒有。”

可現在,它有了。

母體在改。

它察覺到了我們的懷疑,立刻修補漏洞,把假的變成更像真的。它不只是模仿,它在學習我們怎麼識破它,然後反過來利用這一點讓我們更難下手。

我的意識開始後退,不是主動的,是本能。就像看到蛇的人會跳開,哪怕那蛇關在玻璃櫃裡。我往後縮,退進膠片廢墟的角落,背靠一堆散落的底片盒。它們全是空的,封面上寫著年月日,卻沒有內容。我的記憶也是這樣,填滿了虛假的日常,卻沒有一件是真的。

紅絲來了。

不是一兩條,是一片,像潮水漫過堤岸。它們貼著神經壁爬行,速度快得看不見軌跡,只有一道道殘影。第一根撞上我之前設下的屏障,噼啪一聲,碎了。第二根繞過來,從側面突襲,直接刺入我意識的邊緣。

疼。

不是肉體的疼,是更深層的,像有人用燒紅的針扎進你的念頭裡。我悶哼一聲,現實中的身體跟著抽搐了一下。鼻腔一熱,血流下來,細細的一線,滑過嘴唇,滴在風衣前襟。眼角也開始滲血,溫的,黏的,糊住視線。

我抬手抹了一把,手指沾滿紅。相機還在手裡,但我沒力氣舉起它。我只是靠著牆,看著那護士一步步走近。她不再伸手了,只是站在光團前,靜靜地看著我,眼神慈愛得讓人想哭。

“你一直在找答案,”她說,“現在你找到了。你不該受這些苦的。”

我咬住牙,沒說話。

“你七歲那年就該死了。是你自己選擇了留下我。是你讓我活下來的。你不是受害者,你是救了我的人。”

這句話像刀子,捅進來,轉一圈,再拔出去。

我不是受害者。

我是共謀。

我自願讓她留下。

所以這二十年,我承受的一切——失眠、幻覺、記憶錯亂、頻繁搬家——都不是懲罰,是報答。是我用自己的腦子,養著她的意識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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