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觀察者們開始鼓掌。
鏡頭猛地拉近她的臉。她睜開眼,嘴角緩緩揚起,笑得平靜又詭異。
畫面再次跳轉。
姐姐被推進一間病房,床邊連著監護儀,滴滴作響。她躺在那兒,臉色發青,手被綁在床沿。一個女醫生走進來,彎腰檢視她的生命體徵,低聲說:“意識清除完成,準備移交容器。”
姐姐猛地睜眼,用盡力氣抬起一隻手,指向門口的方向,嘴唇顫抖著,擠出幾個字:
“救……她……”
然後,心跳變成一條直線。
畫面最後一次斷裂。
陳硯在黑暗中猛地吸了一口氣,整個人彈了一下,右臂的劇痛讓他悶哼出聲。他睜開眼,額頭全是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滴在 collar 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他大口喘氣,胸口起伏劇烈,左手不自覺按住太陽穴,彷彿要把那些畫面壓回去。
不是夢。
太清晰了,不可能是夢。
他夢見了姐姐最後的日子,夢見了她在療養所發現的秘密,夢見了她試圖阻止實驗卻被控制的過程。他還夢見了林鏡心七歲那年,被推進那個白色房間,被一群穿白大褂的人圍著,耳邊不斷響起“媽媽在這”的聲音。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指還在抖。
他第一反應是看向沙發。
林鏡心還在那兒,平躺著,蓋著薄毯,呼吸均勻。月光移到了她手腕的位置,那道淺疤露了出來——細長,橫向,像一道舊刀痕。和夢裡那個小女孩手腕上的痕跡,一模一樣。
他喉嚨發緊。
那些記憶不屬於他。他沒去過那條走廊,沒見過那間辦公室,更沒進過那個白色房間。可他看見了,聽得見,甚至能聞到消毒水混著鐵鏽的味道。
他緩緩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膝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那不是我的夢……那是她的記憶……還有姐姐的……”
話出口的瞬間,他自己都愣住了。
不是幻覺,不是臆想。是真實的畫面,帶著溫度、氣味、聲音,硬生生塞進他腦子裡。他沒碰過林鏡心,也沒接觸過任何裝置,可那些事就像發生在他眼前一樣。
他想起她昏迷前說的那句話:“我抓住了一個節奏……一個熟悉的呼吸頻率。”
當時他以為她指的是他發出的訊號。
現在他明白了。
她不是在回應他。
她是在回應某種更深的東西——某種跨越時間、身份、意識的連線。而剛才的夢境,就是這條線的另一端突然繃緊了,把兩段本不該交匯的記憶,同時拽進了他的腦海。
他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鐘錶走動的聲音。一秒,兩秒,三秒。林鏡心的呼吸依舊平穩,像睡得很沉。可他知道,她體內正進行著一場戰爭——她殘存的意識在掙扎,而那個自稱“媽媽”的存在,正在一點點把她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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