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她吼。
牆後衝出好幾個人。有穿舊保安服的,有拎著工具箱的,還有裹著病號服的老頭。他們不是戰士,也不是特工,就是些住在公寓裡的普通人,或是當年療養所幸存下來的員工家屬。他們手裡拿著自制的武器——電擊槍是用汽車電池改裝的,高頻音波器是從報廢音響裡拆出來的喇叭組裝的,還有人舉著焊槍,火焰在槍口跳動。
他們圍成半圓,沒人說話,也沒人退。
林鏡心抬手一指母體中樞所在的位置。所有人同時開火。
光束交錯,電流噼啪作響,聲波震盪撕裂空氣。母體軀幹接連中招,表面焦灼剝落,像燒化的塑膠般捲曲冒煙。那些試圖重建的觸手剛冒頭就被電弧擊穿,化作灰燼飄散。它想逃,可老園丁拉斷的引線讓地下系統持續紊亂,出口被封鎖。它被困在了這裡。
老周喘著粗氣,半跪在地上,雙臂肌肉撕裂,滲出血水。但他沒放手,死死盯著那團殘影,嘴裡還在罵:“你還想控制誰?還想騙誰當媽?滾回你的墳裡去!”
我往前邁了一步。
腳底踩到一片碎玻璃,咔嚓一聲。我沒有低頭,只盯著前方。母體已經開始收縮,核心部分蜷成一團黑球,外圍防禦徹底瓦解。但它還沒死。我能感覺到,那裡面還有東西在動,在掙扎,在試圖重組。
“別讓它緩過來。”我說。
林鏡心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卷錄音帶。那是她前幾天在704室床底找到的,標籤上寫著“C-7測試日誌”。她把它塞進一臺便攜播放器,按下播放鍵。
女人的聲音響起:“第七號容器意識融合度87.3%,記憶錨點穩定。母親情感投射成功,預計三日內完成人格覆蓋。”
這聲音一齣,母體劇烈震顫。它認得這個聲音,那是它自己的原點。
林鏡心冷笑:“聽清楚了嗎?你連‘母親’都不是,你只是個實驗報告裡的資料。”
她關掉播放器,一腳踩爛機器。
這時,老園丁咳了一聲,坐在地上,背靠著斷裂的控制檯。他手裡那截銅管已經斷了,只剩半截握在掌心。他抬頭看了看我們,嘴角動了動,像是笑了。
“夠了。”他說,“它撐不住了。”
我點點頭,轉向林鏡心。她也正看著我,眼裡沒有恐懼,也沒有猶豫,只有一種近乎平靜的決絕。
“接下來呢?”她問。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手,指向那團仍在蠕動的黑影。
“砸爛它。”我說,“一根骨頭都不留。”
話音未落,人群再次齊步向前。
電光重新亮起,焊槍噴出長長的火舌,音波器調至最高頻。老周掙扎著站起來,抄起一根鋼筋就往裡衝。林鏡心撿起一塊金屬片當盾牌,擋在前面。我跟在她身後,每一步都踩得結實。
母體發出最後一聲低鳴,像是哀求,又像是詛咒。
沒人停下。
我們衝進了那片殘影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