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還在被子裡,但我沒放鬆。我知道剛才那幾秒看到的不是幻象。藥片是通道,不是治療。他們發藥不是為了讓我安靜,是為了讓我看見。
問題是——誰讓她被拍下來的?
又是誰,把這段影像做成藥片,送到我手裡?
護士來的時候一切正常,走的時候也正常。可她肩膀那一下微動,不是隨意的。她在調整什麼?身後的揹包?還是耳朵裡的東西?
我摸了摸自己的左耳。銀環還在。三枚,冷的。
如果藥片能藏資訊,那身體呢?
如果林鏡心能被拍進藥膜,那我呢?
我慢慢把手移到太陽穴,輕輕按著。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也許我們早就不是人了。
我們是容器,是膠捲,是別人用來存畫面的底片。
外面風起來了,拍著窗。我睜一條縫看過去,玻璃映出我的臉,在黑暗裡浮著,像個陌生人。
我忽然想起她最後一次跟我說話時的樣子。
她說:“你別信他們給你的任何東西。”
包括藥。
包括記憶。
包括我以為是我自己的念頭。
我閉上眼,把那些畫面又過了一遍。
三道波紋。
八孔五排。
七零四加一橫。
然後我開始想,哪裡會有這樣的地方。
老舊建築,地下,帶通風井和排水槽。
不是醫院。
不是公寓。
是療養所廢墟的地下室嗎?
還是……某個我一直以為不存在的地方?
我聽見走廊又有腳步聲。
這次我沒裝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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