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一樣。”我說,“用身體記東西。”
他低頭看自己手,像是第一次意識到這是別人的肢體。“我是被選中的。”他說,“每天這個時候,我會醒來,執行指令,然後回去。我不記得過程,只記得結果。”
“指令是什麼?”
“觀察你是否完成圖譜。”他抬眼,“現在你完成了。下一步,是確認你是否理解它的意義。”
“意義?”我冷笑,“把人變成容器?讓死人借殼活著?”
“不是死人。”他說,“是愛。純粹的、不被時間切斷的母愛。她只想找回孩子。”
我盯著他。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說著非人的邏輯,眼裡沒有一絲動搖。這不是洗腦,是徹底的替換。
“那你現在是誰在說話?”我問。
“我是通道。”他說,“她透過我看著你。你也快了,陳硯。你右臂的遊動感,是不是越來越清晰?那是連線在建立。”
我猛地攥緊右臂。血管底下確實有東西在動,細小的,像蟲爬。我一直以為是神經損傷,可現在……
“藥片是你給我的?”
他點頭。“只有你能讀取膜層資訊。你是修復師,能還原殘損資料。她是攝影師,能捕捉瞬間真實。你們都是工具,只是用途不同。”
“林鏡心呢?”我問,“她在哪?”
他終於笑了。很短,嘴角牽動一下就消失。“她就在你想的地方。也在你畫的線上。每一筆,都連著她。”
我回頭看牆。血還沒幹,圖譜靜靜貼在那裡,像一張活的臉。
“你們想讓我做什麼?”
“接受。”他說,“成為最後一環。讓她完整。”
我沒有說話。手還在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圖譜是真的,如果這條路徑能連線意識——那我剛才畫下的,不只是證據。
是我親手開啟的門。
他站在門口,沒再靠近。口罩拿在手裡,垂在身側。珍珠耳釘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時間到了。”他說。
我坐在床邊,右手染血未擦,左手按著太陽穴。走廊安靜得反常,連通風口的聲音都沒了。
他轉身要走。
我開口:“等等。”
他停住。
“如果我不接受呢?”
他回頭,眼神空洞。“那你就會被清除。就像之前的六個。”
門關上前,他留下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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