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要永生,我只是想再聽她叫我一聲‘媽媽’。”
我合上日誌。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機器散熱扇的嗡鳴。藍光依舊從角落的顯示器上投出來,照在桌面上,也照在我們臉上。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本日誌躺在掌心,沉得像一塊石頭。
“她是個可憐的母親。”我說。
陳硯沒接話。
“但她也是個可怕的科學家。”我把日誌放在桌上,正正地擺好,封面朝上。A-7/Ω 的編號在藍光下泛著微光,H.S.I. 兩個字母像釘子一樣紮在紙頁底部。
陳硯終於開口:“她不是為了科學。”
“不是。”
“她是為了一句話。”
我點頭。
我們誰都沒動。腳底的水泥地涼得滲人,空氣裡有股陳年紙張和金屬鏽混在一起的味道。投影儀已經關了,耳機裡的錄音也停了,可我耳朵裡還響著那個聲音——一個小女孩軟軟地叫“媽媽”,然後畫面一黑,變成無數光點飄散。
我想起頂樓那天晚上,神經團崩解時的光。那些光點,是不是也曾經是某個母親不肯放手的孩子?
我抬手摸了摸相機外殼。它還掛在我脖子上,鏡頭蓋合著,快門按鈕有點卡。以前每次心慌,我就按一下快門,哪怕沒裝膠捲。現在我沒碰它。
“她錯了。”陳硯忽然說。
我看著他。
他站在桌邊,背對著牆,影子被藍光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門縫底下。“她以為延續意識就是留住親人,可她忘了,真正的活著,是能自己決定要不要叫那一聲‘媽媽’。”
我沒反駁。
因為我也不知道。我七歲之前是誰?是林念?還是早就被挖空的殼?我叫過她“媽媽”嗎?是在哪個瞬間,把這個稱呼當成真的?
我只知道,我現在不想再聽見這個詞。
我轉身走向金屬櫃,想去看看剩下的資料。陳硯沒攔我,也沒跟上來。我拉開其中一個抽屜,裡面是膠捲盒,標著編號和日期。另一個抽屜鎖著,我試著晃了晃,紋絲不動。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還站在原地,雙手插在衣袋裡,眉頭沒鬆開。他不是在生氣,是在抗拒。他知道一旦再翻開什麼,我們就再也無法假裝這只是個關於瘋女人的故事。
我走回桌子旁,沒再碰日誌。
外面樓梯道一點聲音都沒有。這裡太深了,連震動都傳不進來。城市已經醒了,街上該有車,有叫賣,有孩子上學的腳步聲。可在這兒,一切都像被按了暫停。
我盯著那行小字。
“我只是想再聽她叫我一聲‘媽媽’。”
這句話不該讓我難受。它應該讓我憤怒,讓我想撕了這本日誌,砸了這臺機器,燒掉所有記錄。可它沒有。它只是輕輕地,把我心裡某個地方鑿開了一個洞。
風從門縫底下鑽進來,帶著一股溼氣。
。沒著站我
。沒也硯陳
。它開翻人個一下等在像,上朝面封,著躺靜靜誌日的上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