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斷裂的觸手殘片在地上抽搐,靠近我的鞋尖。我抬腳踩下去,用力碾。它炸開一點火花,不動了。
“主控是呼吸機。”陳硯忽然說,“所有響應延遲一致,說明共用一個處理器。其他只是延伸埠。”
我盯著那臺機器。氧氣面罩下的病人依舊平靜,胸膛起伏如常。可我知道那不是他在呼吸——是機器在模仿,是為了讓這一切看起來正常。
“毀掉它。”我說。
“怎麼毀?砸?燒?還是直接拔電源?”他問,眼睛沒離開不斷蠕動的介面區。
“砸。”我抓起托盤,“一次致命。”
他點頭,調整站位,和我形成夾角。只要呼吸機有任何反應,我們就同時動手。
我數了三秒。
一。
觸手開始回縮,往機器內部收攏。
二。
面板藍光轉為紅色,警報靜音,但頻率指示燈狂閃。
三。
我衝上去,托盤掄圓了砸向主機螢幕。
陳硯在同一刻揮杆擊打底部電源模組。
撞擊的瞬間,所有觸手同時僵直。
藍光熄滅。
病房陷入全黑。
只有我手裡相機的取景框還殘留一絲微光,映出陳硯的臉——他正低頭看地,眉頭緊鎖。
我也低頭。
地上那根被踩斷的觸手,正緩緩融化,像蠟燭受熱,滴落的不是液體,是一粒粒細小的金屬珠,整齊排列成行,像是在重組。
而呼吸機,雖然螢幕黑了,底部散熱孔仍在微微震動,頻率穩定,每三秒一次,像心跳。
我們沒動。
誰也沒說話。
我知道它還沒結束。
這只是暫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