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紅光開始脈動,頻率加快,和我的心跳漸漸同步。太陽穴又開始脹痛,像是有東西在裡面敲打。我閉眼,深呼吸,靠意志把節奏拉回來。不能亂,不能慌。
我抬起手,把振動器舉到面前。藍光和紅光在水中交疊,像是兩種語言在對話。
我慢慢靠近核心。它的尖刺隨著脈動收縮、彈開,像某種捕食機制。我等了一個週期,趁它回縮的瞬間,迅速將振動器塞進兩根突起之間的凹槽。卡住了,但不穩。我撕下袖口內襯的橡膠條,纏了幾圈,再用力按進去。
固定好了。
我退後半步,確認位置無誤,然後按下啟動鈕。
藍光驟然大亮。
整個水箱猛地一震。
周圍的神經纖維像被電擊般劇烈抽搐,接著一根接一根斷裂,斷口處冒出細小的氣泡,像灰燼一樣飄散。核心的紅光瘋狂閃爍,頻率紊亂,尖刺不斷開合,像是在掙扎。水開始震盪,形成小型漩渦,把我往中心拉。
我轉身想走。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聲脆響。
抬頭看,水箱外壁裂開一道縫,蛛網狀的裂痕迅速蔓延。高壓水流從縫隙噴射進來,像子彈一樣穿透水面。我本能地抬手擋臉,一股強大的吸力突然從背後襲來,把我猛地往後拽。
我失去平衡,翻滾著撞向一根斷裂的支撐杆。
左手死死抓住它,才沒被捲進崩解的核心區域。我抬頭望向檢修口,五米遠,但已經不可能回去。新的裂縫在擴大,水灌得越來越快,整個結構正在瓦解。
透過碎裂的視窗,我看見控制室。
陳硯撲到監控屏前,臉貼在玻璃上,眼睛睜大,嘴唇動了一下,似乎在喊什麼。我看不清他的嘴型,但我知道他在叫我的名字。
我沒有鬆手。
水流衝擊著我的身體,潛水服已經開始漏氣,右腿的傷口被泡得發白,血混在水裡,擴散成一團淡紅。我盯著那顆仍在顫抖的核心,藍光和紅光最後一次對沖,然後,紅光猛地一縮,像是熄滅前的最後一搏。
下一秒,整塊外壁轟然炸開一條大縫。
更多的水湧進來,帶著壓力,把我死死壓在支撐杆上。我張了張嘴,面罩裡進了點水,鹹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我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但我知道,我已經做了我能做的。
控制室的燈閃了一下,又滅了。
只剩下監控屏的光,照在他臉上,映出一個靜止的輪廓。
他還站著,沒動,也沒穿潛水服。
救援還沒開始。
我還在水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