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還是想上去?”
他側頭看我,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但沒笑出來:“我不下去第二次了。上來,至少還能看見天。”
我點點頭。
我們沒再說話。
手一直握著。他的脈搏透過皮膚傳過來,一下,一下,穩定得不像剛經歷過一場生死。我低頭看自己的腳,鞋底沾著泥,踩過的地上留下淺印。我往前邁了一步,他也跟著動。我們就這樣慢慢走,走向那扇看不見的門。
頭頂燈管又閃了一下。
光亮起來的瞬間,我眼角掃到牆上——原來七個紅睡裙女孩圍圈的地方,地面顏色略深,一圈模糊的印子,像是長期受潮留下的。我腳步沒停,但心跳快了半拍。
陳硯似乎也察覺到了。他握我的手緊了一瞬,但沒回頭。
我們走到樓梯第一級前,停下。
上面還是黑。風聲更清楚了些,帶著點涼意。我不知道那是真的風吹進來,還是地窖通風系統的殘響。我只知道,我們還沒上去,也沒下去。就在這中間,卡著。
“你還記得那條裙子嗎?”我低聲問。
他頓了頓:“紅的,像膜。”
“現在沒了。”
“嗯。”
“錄音機呢?”
“空了。”
“膠捲呢?”
“廢了。”
我們一句一句說著,像是在核對清單,又像是在確認現實。每一句都落進地窖的寂靜裡,迴音很小,但存在。
我抬頭,望著那片黑暗。
手還在他手裡。他的拇指無意識地蹭了下我的手背,粗糙的繭擦過皮膚,有點癢。我沒躲。
遠處,燈管又閃了一下。
這一次,光亮的時間長了些。我藉著那點黃暈,看見樓梯拐角處,鐵欄杆上掛著一小塊布料,暗紅色,巴掌大,邊緣毛糙,像是被扯斷的。它隨風輕輕晃,一下,兩下,沒有聲音。
我盯著它。
陳硯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我們誰都沒動。
誰都沒說話。
風繼續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