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不行。還得再測一次延遲同步。”他拿起記錄本翻了翻,“最快明天上午。九點左右,那時候外界電磁干擾最小。”
我點點頭,把隨身碟重新塞進口袋。
“你怕嗎?”他突然問。
我抬眼看他。
“怕什麼?”
“怕醒來以後不是你自己。”
我笑了下,嘴角動了動,沒到眼睛。“我都走到這兒了,還怕這個?”
他看著我,幾秒鐘沒說話。然後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去關窗戶。外面那片雲移開了,陽光重新照進來,落在他的肩頭。
我沒動。
光越亮,影子就越黑。
我知道他覺得我在配合,覺得我接受了這一切。他甚至可能以為,我是為了結束這場糾纏才答應的——為了不再夢見紅裙子的小女孩,不再聽見半夜錄音機自動播放的搖籃曲。
但他錯了。
我不是為了解脫。
我是為了親手按下去那個終止鍵。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很乾淨,指節因為長期握相機有些粗大。這雙手拍過三千兩百四十一張照片,其中七十三張是同一個角度的鏡子——我總在試,能不能拍到鏡子裡那個多出來的人影。
現在我不需要相機了。
我要用這雙手,關掉那臺正在等待指令的機器。
哪怕代價是我也一起被燒燬。
“我去泡杯茶。”我說。
他“嗯”了一聲,繼續低頭核對線路圖。
我走出書房,腳步沒變,呼吸平穩。廚房水壺還在,我把它灌滿,點火。藍色火苗跳起來,映在我手上。
三分鐘後我端著兩杯茶回來。
他接過杯子,說了聲謝謝。
我沒喝。我把杯子放在桌上,靠近主機散熱口的位置。熱氣往上飄,有一點模糊了螢幕邊沿。
他沒注意。
我坐回椅子,看著他再一次開啟檢測程式,逐項確認引數。
一切正常。
裝置就緒。
。始開個一等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