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開關被按下。
我們三人同時轉頭。
那邊牆上嵌著一塊巨大的螢幕，原本漆黑，現在亮了起來。藍光緩緩鋪開，像潮水漫上沙灘。螢幕上先是出現一行字：
【母體意識復現進度：68.3%】
下面是一串滾動的資料流，速度快得看不清內容。我只捕捉到幾個詞：
**容器7號——匹配成功**
**記憶重構率：達標**
**情感共振閾值：臨界**
**融合倒計時：未啟動**
我站在原地，沒動。
陳硯卻往前走了幾步，幾乎是貼到螢幕前。他盯著那行“容器7號”，看了很久，然後慢慢轉頭看我。
我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但我左手不自覺地抬起來，摸了下耳後。
那裡有個小凸起，很小，平時不注意，只有在特定角度的光線下才能看到。我一直以為是小時候打針留下的疤痕組織。
現在我知道不是。
老園丁跪坐了下來，就在螢幕側面，離我們三步遠。他沒看螢幕，也沒看我們，只是把柺杖橫放在膝上，雙手搭在杖頭，閉上了眼睛。
陳硯低頭翻開筆記本，撕下一頁空白紙，用筆快速抄錄螢幕上的資料格式。他的手很穩，但筆尖在紙上劃出的聲音特別重，像是要戳破紙背。
我走到螢幕正前方。
放大看，進度條下方還有一行小字：
【當前啟用容器：3, 5, 6, 8, 9, 11, 12】
【待喚醒：7】
我就是7。
不是編號巧合。
是定位。
我往後退了半步，腳跟碰到金屬檯面，發出一聲輕響。整個空間依舊安靜，但我的耳朵裡開始嗡鳴，像是有無數細小的聲音在往腦子裡鑽。
我想起第一次在704室醒來時，床頭櫃上的鏡子突然晃了一下。
想起在療養所廢墟拍照時，底片上總會出現不屬於現場的紅影。
想起老園丁第一次見我，盯著我看了一秒，然後默默轉身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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