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節奏太快。線一通電,屏障猛地收縮,像被驚醒的活物。我們同時後仰。
第二次,間隔不對。訊號剛傳出去,整條淺槽突然發燙,冒起一股焦味。
第三次,我喊停。他立刻切斷輸出。
“第二組之後,要多等半秒。”我說,“像……喘口氣。”
他調整引數。重新開始。脈衝訊號透過導線傳入地面,震動沿著石槽擴散。這一次,節奏完整走完。最後一聲落下,約莫兩秒。
屏障搏動減緩。溫熱膜層出現細微波紋,像水面裂開蛛網狀的縫隙。沒有反彈,沒有升溫。它在退散。
“成了。”陳硯聲音壓得很低。
我沒應。盯著那層膜。裂縫在擴大,流動感減弱。五秒後,整片屏障化作一陣微弱氣流,拂過臉頰,消失了。
空氣恢復流通。能量球仍在呼吸,明滅緩慢,顏色更深,接近紫黑。絲狀物在裡面緩緩旋轉,銀光閃動。它不知道我們已經穿過防線。
我左臂傷口又滲血了。布料黏在皮膚上,一動就扯著疼。陳硯脫下風衣一角,撕成布條,纏住我手腕,另一頭繞在他掌心打了個結。“抓緊。”
我們邁步。
前進像穿水。雖然屏障沒了,但空氣仍帶阻力,每一步都沉。我盯著球體表面,留意絲狀物流轉方向。它們似乎對我們的靠近有反應,旋轉軸微微偏移。
“慢點。”我說,“別急。”
他跟著我的節奏。一步,停頓。再一步。地面的淺槽延伸至球體基座,形成半圓包圍。我們正走在缺口補全的路上。
三米。兩米。
能量球的光落在我們臉上,映出晃動的影。我看見自己的手,蒼白,沾血,還卡著一小塊相機金屬框。我想把它掰掉,但沒空。右手一直舉著記事本,隨時準備記錄異常。
一米半。
球體內部的流動加快。銀絲糾纏,像神經網路突然啟用。我屏住呼吸。它察覺了。但它還沒做出反應。
陳硯的手收緊了。布條勒進我手腕的傷口,有點疼,但也讓我保持清醒。
我們繼續向前。
球體表面泛起一層漣漪,如同被無形的手輕觸。那層暗紅光開始波動,不再是均勻呼吸,而是抽搐式的明滅。間隔越來越長。一次熄滅持續了八秒。房間裡幾乎全黑。只有筆記本螢幕還亮著,照出我們半邊臉。
第八秒末,光重新燃起。
就在那一瞬,我看見球體深處,那個穿紅裙的女孩再次浮現。這次她沒閃。她站在裡面,正面朝我們,雙手垂在身側,頭微微歪著。
她笑了。
嘴角揚起,眼睛卻黑得不見瞳孔。
我腳步沒停。陳硯也沒停。我們一步步逼近,直到距離球體只剩不到一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