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後退那一步，腳跟撞到地面的淺槽邊緣，硌得生疼。疼讓我清醒。眼前那層溫熱的膜還在，起伏節奏和能量球一致，一下，一下。剛才看見的那個影子——穿裙子的小孩——不是反光，不是錯覺。它在球裡，也看著我。
陳硯衝過來時手已經搭上了我的胳膊，沒問怎麼了，只壓低聲音：“別盯太久。”他鬆開我，轉身去摸風衣內袋，掏出筆記型電腦。螢幕亮起的光映在他臉上，照出眼底一片青黑。
我沒說話，閉上眼。十秒。指節用力叩了兩下太陽穴。再睜眼，視線穩了些。牆上的裂紋還是那些，地上血滴的痕跡也沒變。我活著，意識清楚。那影子也是真的。
“它在等。”我說。
“誰？”
“那個東西。它不是單純防禦，是在蓄力。”我盯著屏障中心，“剛才熄滅六秒，比之前長。頻率變了。”
陳硯把電腦放在地上，開啟備用電源。電量剩37%。他抬頭看我：“你剛才看到什麼？”
“一個孩子。”我聲音很平，“穿著紅裙子，一閃就沒了。”
他手指頓了一下，沒追問。低頭敲鍵盤，調出上次記錄的明滅資料。我蹲下來，從風衣夾層裡摸出半截鉛筆和隨身帶的記事本。紙頁已經皺了，有幾處沾了血，但還能用。
“我記得這些符號。”我說。
他抬眼。
“在公寓三樓走廊盡頭的牆上，刷漆蓋過一層，底下露出一點。還有療養所檔案室燒剩的殘頁，右下角印著同樣的紋路。”我翻到空白頁，“不止一次。每次靠近704，就會看見。”
他停下打字的手。“你拍過嗎？”
“拍過。膠片都毀了。”我搖頭，“但順序我記得一部分。而且——”我指向地面那圈淺槽，“這槽的缺口位置，和我在日記本封底畫過的塗鴉一樣。”
他看向淺槽。灰塵被我們之前擦掉一些，底下刻痕露出來，斷續不連貫。但他懂我在說什麼。他姐姐留下的筆記裡也有類似標記，他認得這種結構——像某種編碼的斷裂段落，需要上下文拼接。
“不能拍照。”我說，“剛才試鏡頭，屏障震了一下，耳朵刺痛。”
他合上相機功能介面。“用手繪。我來分類。”
我開始臨摹。一筆一劃順著牆上、槽邊的刻痕走。動作慢，怕出錯。每畫完一個，就唸給陳硯聽。他記下編號，按形狀歸類：環形巢狀、螺旋遞進、折線對稱……漸漸發現規律——這些符號不是隨機雕刻，而是按特定序列排列，像指令鏈。
“第三組重複出現三次。”他說，“間隔固定。像是觸發節點。”
“就像啟動程式的密碼？”
“更像對話。”他糾正，“不是輸入命令，是回應訊號。系統在等待正確的應答。”
我停下來，看著本子上的圖形。忽然想起什麼。“老園丁倒下前，手指線路的時候，嘴裡在數數。”
“我也聽見了。”陳硯點頭，“一二三，停。四五六，停。七次。”
我翻回前面一頁，在符號旁寫下數字節奏。對照。第三組符號正好出現在第七次停頓的位置。
“它要的是節奏。”我說，“不只是圖案，是敲擊的順序和間隔。”
陳硯插上外接音訊線，另一端接到筆記本耳機孔。他找到脈衝輸出程式，設定可變頻率。“我模擬敲擊。你盯著屏障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