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在焦黑的晶體上,發出輕微的“滋”聲,像水珠落在熱鐵皮上。我沒去擦,任它順著掌心裂口往下流。手腕上的相機帶只剩半截,燒得發硬,蹭著傷口生疼。我動了動手指,關節僵得厲害,像是被人從裡到外擰過一遍。
陳硯靠牆坐著,肩膀抵著水泥,一動不動。他抬手抹了把臉,掌心沾了灰和血,又在褲子上蹭了蹭。然後他慢慢撐地,膝蓋響了一聲,站了起來。動作遲緩,但穩。
我沒說話,只是低頭看了看腳邊那塊掉落的資料板。上面有字,被灰塵蓋住了一半。我用鞋尖撥了下,蹲下去,撕了段風衣袖子裹住手,把它翻過來。
編號:#7-A。
我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兩秒。704室的門牌也是這個數字。不是巧合。
我把板子遞給他。他接過,手指在表面劃了一下,眉頭皺起來:“還有微電流。”
他抬頭看我,“這東西沒死透。”
我點點頭,站起身,環顧四周。
骨巢安靜得過分。機器全停了,燈也滅了,只有角落那盞應急燈還亮著,綠光斜斜地打在地面,照出一片不自然的冷色。空氣裡有股燒焦的金屬味,混著一點類似醫院消毒水的氣息,吸一口,喉嚨發乾。
我往前走了兩步,踩到一根斷裂的導管。腳底傳來輕微震動,像是底下還有什麼東西在執行。我立刻收腳,後退半步。
“別亂走。”陳硯低聲說。
我沒應,只是盯著那根管子。它連著一臺倒下的終端機,介面處還在冒細煙。我彎腰,伸手探了探——沒有電擊,但管壁是溫的。
“能量殘留。”我說。
他走過來,蹲下檢查終端外殼。螢幕碎了,但邊緣還有一點微光閃動。他用力掰開外殼,露出裡面燒黑的線路板。他掏出隨身的小手電,照進去。
“主機板還在工作。”他說,“低頻迴圈,像是……備份程式。”
我蹲在他旁邊,看著那點微弱的光。“備份什麼?”
他沒答。而是伸手,從主機板夾層裡摳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儲存晶片。晶片一角發黑,但介面完整。他吹了吹灰,塞進褲兜。
我們繼續往裡走。
主控臺已經塌了半邊,螢幕全黑,支架扭曲。能量球的殘骸躺在中央,像個被砸爛的玻璃球,內部線路裸露,焦糊一片。我繞到側面,發現球體底部還連著三根粗導線,通向牆角一個不起眼的金屬箱。
箱子很小,表面沒有標識,只有一道裂縫,從中間裂開,像是被爆炸震的。
我蹲下,伸手拉了下箱門。卡住了。
陳硯過來,和我一起用力。門“咔”地彈開,發出一聲悶響。
裡面是檔案。
紙質的,泛黃發脆,邊緣捲曲。最上面一張寫著標題:《母體融合計劃·第七容器穩定性評估報告》。
我呼吸一滯。
手指剛碰到紙頁,就聽見“簌”一聲,紙角碎了一小塊。我立刻縮手,換用袖套包住指尖,小心翼翼掀開第一頁。
文字模糊,墨跡暈染,但還能辨認:
“第七號實驗體意識錨定成功,人格融合度達89.7%,為歷次最高。前六次失敗體分佈記錄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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