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對的,”他說,“那就意味著我們不是終點,而是中途站。”
“所以我們不能停。”我說,“不能回到以前那種日子。不能假裝一切都結束了。”
他盯著桌上的晶片看了很久,然後伸手拿起來,翻了個面。“你知道最麻煩的是什麼嗎?”
我搖頭。
“我們不知道它們長什麼樣。”他說,“不是所有異常都有紅裙、螢幕或低頻噪音。也許某個分支藏在一個普通人腦子裡,他自己都不知道。也許它已經潛伏十年,只等一個觸發訊號。”
我想到那張草圖:七個節點,中央被打叉,四個空圈,兩個未知狀態。
“但我們有線索。”我說,“北緯41區、湖心塔、舊療養所B翼。三個代號。至少能劃定搜尋範圍。”
“前提是這些資訊是真的。”他說,“而不是母體故意留下的誘餌。”
“那就驗證。”我說,“我去湖心塔。三年前我去拍過一組霧中白橋的照片。那時候就覺得那裡不對勁——太安靜,連鳥都不叫。現在回想起來,我的相機當天自動曝光失誤三次,膠片沖洗出來有奇怪的波紋。”
他看著我,眼神變了點。
“你當時沒提。”
“我不確定是不是裝置問題。”我說,“但現在我知道了,有些東西會影響記錄介質——不只是眼睛看到的,還包括機器捕捉的。”
他慢慢點頭,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
“如果我們決定查下去,”他說,“就不能再單獨行動。一旦觸發共振,意識可能被拉偏。需要有人在外面拉你回來。”
“那你負責盯住我。”我說,“我也會盯住你。誰都不能再被帶走。”
他伸手拿起筆記本,翻開一頁,開始寫。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很輕,但在夜裡聽得清楚。
我從包裡抽出一張空白紙,用鉛筆寫下第一個詞:“記憶殘留點”。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每一個曾與實驗有關聯的地方,都可能是錨點。”我說,“療養所、704室、骨巢……還有那些失敗體埋葬的位置。只要有人在那裡產生強烈情感波動,就可能喚醒沉睡的資料。”
“或者反過來,”他接道,“那些地方會主動吸引有相似腦波的人靠近。”
我們同時停下筆。
這不是防禦。這是狩獵。
“所以這不是迴歸生活。”我說,“是從今天起,換一種活法。”
他合上本子,看著我:“準備好了嗎?”
我沒有立刻回答。我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面漆黑一片,海浪聲低沉地傳來,一下,又一下。
我轉身,走回桌前,坐下。
“我已經開始了。”我說。
他點點頭,開啟本子新的一頁,寫下標題:《分支排查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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