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落下的聲音很輕,像是布料摩擦。但陳硯還是聽見了。他背抵著鐵皮門框,手還撐在牆上,指縫裡卡著灰。我站在三步外,沒再靠近。房間比剛才看的更小,牆角有黴斑,床腳鏽得發黑。那張鐵架床是唯一的傢俱,床墊塌了一邊,像被什麼重物壓過很久。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裡有一圈紅痕,是我剛才拉他時留下的。我沒說話,轉身走向門口的小臺桌。桌上放著我的相機,膠片盒,還有從基地帶出來的筆記本。我開啟相機後蓋,取出一卷膠片,對著燈看了眼。底片上有些模糊的影子,像是人,又不像。我把它們一張張夾在木夾上,晾在繩子上。燈光從背面透過來,牆上就浮出一片扭曲的暗影。
陳硯動了。他慢慢走到床邊坐下,試了試床墊的彈性。然後抬頭看牆。
那些符號已經貼滿了四壁。是我用老照片剪裁、拼接、反轉後印出來的。有的來自704室的走廊,有的來自療養所廢棄病房的地板紋路,還有一些,是我自己在夢裡畫過的線條。它們圍著床鋪形成一個環,正中心就是他坐著的位置。我不確定這東西能不能真正困住人,但我知道他會感覺到不對勁。
他伸手摸了下最近的一張紙片。指尖剛碰到邊緣,整個人忽然僵住。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耳朵裡嗡了一聲。他猛地縮回手,呼吸變重。
“別碰。”我說。
他沒應,只盯著那張紙。燈光照在上面,紙面微微反光,像是塗了層油。
我坐到桌前,翻開筆記本。第一頁空白,第二頁開始有字。我擰開筆帽,寫下第一行:“目標篩選標準”。下面列了三條:年齡六至十歲;街頭獨居超三個月;無親屬報案記錄。寫完後我劃了條橫線,隔開下一段。
陳硯下了床。他試著往門口走,腳步很慢。走到一半時,視線掃過左側牆面。那一排符號突然在他眼中晃了一下,像水波盪漾。他頓住,眨了眨眼,再看,又正常了。但他沒繼續往前。
他轉頭看我。
“你打算關我多久?”他問。
我沒有抬頭。“直到你需要留下來。”
“我不是孩子。”他說,“我不需要被安置。”
“不是安置。”我翻了一頁紙,“是保護。”
他冷笑一聲,聲音有點啞。“保護?你連自己是誰都沒搞清楚。”
我停下筆,抬眼看他。他站著,背微微弓著,右臂的傷口又滲血了,順著袖口滴下來,在水泥地上砸出幾個小點。他好像還是沒感覺。
“你知道這些符號是什麼?”他問。
“是我拍下的東西。”我說,“它們記得一些事。”
“記得什麼?”
“不該忘記的。”我合上筆記本,拿起相機,重新裝進一卷新膠片,“比如,誰該活著,誰該消失。”
他往前走了一步。“林鏡心。”
我看著他。
“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嗎?”他聲音低了些,“你說你要一起查清真相,不是一個人走進黑暗。”
我沒有回答。我把相機掛在脖子上,站起身,走到牆邊,取下一張符號紙。它在我手裡安靜地躺著,邊緣有些毛糙。我對著燈照了照,背面有鉛筆寫的編號:07-34。這是第七號容器的第三十四次記錄。
陳硯又動了。他衝向門口,伸手去擰把手。鎖死的。他用力撞了一下門,門只震了震。然後他回頭,看向四周的符號。就在這一瞬間,所有紙片似乎同時顫了一下,像被風吹動,可屋裡沒有風。
他捂住頭,單膝跪地。
我走過去,蹲在他面前。他喘得厲害,額頭冒汗,眼睛睜不開。
“它們不喜歡你亂動。”我說。
”?麼什幹想底到……你“,牙咬他
”。步一下備準“,來起站我”。備準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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