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體內有東西醒了。”她說，聲音冷靜得不像活人，“不是你該碰的。”
我咬牙，試著動手指。那股力氣還在，但不受控。它在我身體裡亂撞，一會兒衝上頭，一會兒沉到腳底。我喉嚨裡滾出一聲吼，掙得血管爆起。
一根紅絲斷了。
又一根。
我趁機猛甩右臂，砸向牆面。磚灰炸開，我借反作用力扭身，兩條腿同時發力。纏住小腿的絲線崩開，我落地，單膝跪地，喘得厲害。
林鏡心臉色變了。
她抬手再召，更多紅絲湧出，可這次慢了半拍。我衝上去，一拳砸向她面門。她偏頭躲過，但我左手抓住她手腕，順勢一擰。她悶哼一聲，後背撞牆。
我盯著她眼睛：“你不是林鏡心。”
她嘴角流血，笑得卻更開。“我是。也不是。你懂什麼？”
我舉起拳頭。
她忽然輕聲說：“你姐姐臨死前，也這麼看著我。”
我手頓住了。
“她求我停下。我說，媽媽不會停。因為孩子需要家。”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姐姐……她說姐姐？
我怒吼著撲上去，雙手掐住她脖子，死命往下壓。她頭撞地，發出重響，可那紅絲又來了，越來越多，纏上我手腕、胸口，勒得我肋骨生疼。我拼命掙扎，可力氣開始往下掉，像被人抽了芯。
我跪倒在地，頭低垂。
林鏡心慢慢坐起來，抹掉嘴角的血。她抬起手，紅絲收緊。我仰起頭，喉嚨裡嗬嗬作響，像破風箱。
“你可以反抗。”她說，“但你不該醒。”
我瞪著她，牙關咬得發酸。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知道為什麼選你嗎？因為你姐姐失敗了。她不忍心。可你不一樣——你恨我，所以你能撐得更久。”
我沒吭聲。
“等你徹底被填滿，你會叫我媽媽。”她頓了頓，“就像我叫她那樣。”
我猛地抬頭。
她眼裡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
紅絲再次收緊。
我雙臂被拉開，背脊離地，懸在半空。血從手腕滴下，在水泥地上砸出一個個小點。我還能動手指，還能眨眼，還能呼吸。
我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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