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第18章 暗流涌動與家庭定策(1)

作者:賈文俊·10個月前

第18章 《暗流湧動與家庭定策》

京城暮色,如同打翻的硯臺,濃稠的墨色迅速浸染了天際,也沉沉壓在南城一處簡陋租住院落裡每個人的心頭。屋簷下,陳樂天死死盯著手中那塊被他摩挲得溫潤的紫檀木料,眼神空洞,彷彿魂兒都隨著那幾乎被騙光的本錢一同消散了。院子裡,陳巧芸撫摸著古箏琴絃,指尖卻微微顫抖,白日里那地痞年小刀猥瑣而充滿威脅的笑臉,和那雙試圖摸向她下巴的髒手,依舊在腦中揮之不去,帶來一陣陣後怕與噁心。

陳文強煩躁地踱著步,嘴裡罵罵咧咧,覆盤著白日里送禮被一個小吏趾高氣揚拒之門外,還受盡奚落的糗事。而陳浩然,則坐在窗邊唯一一張還算完整的木凳上,就著最後的天光,翻閱著幾本好不容易淘換來的舊書和時文抄本,眉頭緊鎖,沉默得令人心慌。

絕望的空氣幾乎凝成實質,勒得人喘不過氣。穿越以來的興奮與雄心,在這座龐大而冷酷的帝都面前,被短短數日的現實碾得粉碎。他們空有超越時代的見識與技能,卻像闖入了鋼鐵森林的幼獸,不懂規則,不辨方向,隨時可能被潛藏的危機吞噬。

“完了…全完了…”陳樂天忽然喃喃出聲,聲音乾澀沙啞,“那王八蛋王掌櫃!說什麼紫檀老料,誠信經營!狗屁!一堆摻料、假貨,幾乎捲走了我們最後那點銀子!”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矮几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震得桌上一個粗陶碗跳了跳。那是他信心滿滿踏入古董木材行的第一筆交易,現實卻給了他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行話、暗語、做舊的手段,還有那掌櫃臉上真誠無比的假笑,構成了一張他完全無法識破的網。

陳巧芸被響聲驚得肩膀一顫,抬起頭,眼圈微微泛紅:“大哥…你別這樣…錢沒了,我們再想辦法…”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未散盡的驚悸,“至少…至少人沒事。我今天…今天差點就…”她說不下去,白天若不是她機警,假意順從然後猛地用琴匣撞開那年小刀,尖叫引來幾個路過的巡街兵丁,後果不堪設想。即便如此,年小刀跑開時那陰狠的眼神——“小娘子,你給爺等著!”——依舊如冰錐般刺在她背上。

陳文強停下腳步,喘著粗氣,介面道:“想辦法?想什麼辦法?老大的本錢快賠光了!你這街頭賣藝,且不說那幾個銅板夠不夠買炊餅,光是那些地痞流氓就防不勝防!老子今天舍了臉皮去攀交情,結果呢?熱臉貼了個冷屁股!這京城的官,門檻比咱老家的山還高!”他憋屈得很,那一套在煤礦上無往不利的“菸酒開路、金錢搭橋”,在這裡似乎完全失靈,甚至起了反效果。

一直沉默的陳浩然終於合上了書頁,發出輕微的聲響,將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他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緩緩開口,聲音卻異常冷靜,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凝重:“大哥的紫檀交易,是栽在了‘資訊差’和‘行規’上。二哥的公關,是敗給了‘層級差距’和‘規矩不明’。小妹的麻煩,則源於‘缺乏庇護’和‘秩序真空’。”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兄姐們灰敗的臉,“而這還不是最麻煩的。”

三人聞言一怔,齊齊看向他。

陳浩然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我這幾天在外打聽,兼或替人抄寫文書,聽到些風聲。當今陛下即位未久,勵精圖治,最恨貪瀆結黨…但另一方面,為鞏固權位,對言論管控極嚴。近日似有嚴查‘妄議朝政’、‘悖逆詩詞’的動向。我們…我們來自後世,言談舉止、所知所想,與當下大有不同。若是不慎,被人抓住隻言片語,扣上‘文字獄’的帽子,那才是滅頂之災。”

“文字獄”三個字,如同寒冬臘月裡兜頭澆下的一桶冰水,讓原本因錢財和地痞而焦慮的三人瞬間從頭涼到腳,連血液都幾乎凝固了。經濟的困窘、市井的刁難尚且可視作創業艱難,但涉及皇權、涉及政治高壓,那便是真正懸於頭頂、不知何時落下的利劍。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方才還在為金錢和安全憂心的三人,此刻都被這更宏大、更致命的威脅攫住了心神。現代人的靈魂,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封建皇權的森冷與殘酷。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徹底的爆發。

“這…這還怎麼搞?!”陳文強第一個跳起來,額上青筋暴起,“賺點錢這麼難,還得時時刻刻擔心說錯話掉腦袋?!這他媽是什麼鬼地方!”他本就因白日受挫而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更是煩躁得想砸東西。

陳樂天猛地抬頭,眼中佈滿血絲,語氣衝得很:“怕什麼怕!小心點不就行了?現在關鍵是沒錢!沒錢就得餓死!沒錢寸步難行!浩然的顧慮是有道理,但眼下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的!我的紫檀生意眼看就有門路,就差本錢!”他將所有希望都寄託於此,不願被任何事情打斷。

“你的生意有門路?門路就是再被人騙一次嗎?”陳巧芸尖聲反駁,她被白天的驚嚇和浩然的警告弄得神經緊繃,語氣也變得尖銳,“就算賺了錢,沒個靠山,那年小刀一樣的混混照樣能搶了去!甚至更糟!我們需要安全!我需要安全!”她最後一句幾乎是喊出來的,帶著哭腔,雙手緊緊抱住自己。

“安全?安全是天上掉下來的?那是銀子堆出來的!”陳樂天梗著脖子吼回去。

“夠了!”陳浩然猛地提高聲音,打斷了幾近失控的爭吵。他站起身,雖然身形是少年,但此刻的眼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吵能解決問題嗎?互相埋怨能讓我們活下去嗎?”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陳樂天:“大哥,你的專業技能最強,對紫檀木料的認知遠超這個時代任何人,這是我們的核心優勢之一。但你缺乏對市場規則、人心鬼蜮的瞭解,急需一個熟悉本地行情的幫手,或者至少是可靠的資訊來源。下次交易,必須有人同行策應。”

接著看向陳文強:“二哥,你擅長交際應酬,洞察人心,這是打通關節不可或缺的能力。但你錯在目標和方法。底層官吏貪婪卻更謹慎,不會輕易接受陌生人的厚禮。或許應從更實際的需求入手,或者尋找中間人?你的能力需要更精準的投放。”

然後轉向陳巧芸:“小妹,你的音樂是絕技,是現代藝術與古韻的結合,潛力巨大。但街頭賣藝效率低且危險。必須尋找穩定的、受保護的演出場所,哪怕是茶樓酒肆,先站穩腳跟。同時,曲目選擇也需斟酌,既要新穎動人,也需暫時避免可能引發爭議的內容。”

最後,他總結道:“我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分散力量,各自為戰,只有死路一條。我們必須把有限的資源集中起來,選擇一個突破口,開啟局面!否則,別說發展,生存都難!”

陳浩然的話像一盆冷水,澆熄了兄妹間焦躁的怒火,也讓混亂的思緒逐漸清晰。殘酷的現實擺在面前,除了團結,他們別無選擇。

漫長的沉默之後,是帶著沉重呼吸的妥協。

陳樂天率先啞聲開口,帶著一絲不甘,卻又不得不承認現實:“…浩然說得對。我…我太急功近利了。下次看料,文強,你嘴皮子利索,眼力毒,跟我一起去,幫我看看那掌櫃的言行舉止有沒有破綻。浩然,你再幫我查查,這京城裡,除了那些大鋪子,還有哪些地方可能收到散落的舊木料,或者有哪些眼力好但潦倒的老師傅可能請得起。”

陳文強抹了把臉,甩掉頹喪,眼中重新亮起算計的精光:“成!老大,我陪你趟這渾水。送禮的路子走不通,我就換個法子,先去茶樓酒肆混個臉熟,跟那些夥計掌櫃套交情,總能打聽到點實在東西。順便,也給巧芸看看,有沒有哪個場子需要樂師,乾淨點的那種。”

陳巧芸擦了擦眼角,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我…我可以先改編幾首穩妥的曲子。如果二哥能找到地方,我一定能抓住機會。”她深吸一口氣,“而且,如果真的能穩定下來,或許…或許以後還能教人彈琴?”她腦海中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

陳浩然見兄姐們終於冷靜下來並開始思考合作,心下稍安,點頭道:“好。資訊收集和背景分析交給我。我會盡快梳理出京城各部門的職權範圍、需要注意的禁忌,以及可能對我們有用的政策法規。另外,年小刀那樣的地頭蛇,雖然可惡,但往往訊息靈通。二哥,若有機會,或可嘗試接觸,即便不能收買,也能探探底細,甚至加以利用,但務必謹慎,安全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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