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幹什麼的?大包小包的,什麼東西?”班頭厲聲喝道。
攤主嚇得一哆嗦,差點癱軟在地。
陳樂天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冷汗刷地就下來了。鬼市交易雖半公開,但若被官差揪住細查,貨物來源、交易本身都可能成為問題,更何況他們剛剛還疑似威脅了競爭對手!這要是被扣下,貨物沒收不說,搞不好還得吃牢飯!
年小刀臉色也凝重起來,手下意識又摸向身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陳文強再次挺身而出。他臉上瞬間堆滿了熱情甚至帶著點諂媚的笑容,一個箭步上前,不著痕跡地將一小塊約莫二兩重的碎銀塞進了那班頭手裡:“哎呦,幾位軍爺辛苦!這麼冷的天還巡夜,真是保咱一方平安吶!”
班頭掂量了一下手裡的銀子,臉色稍緩,但目光仍帶著審視。
陳文強立刻解釋道:“回軍爺的話,我們是正經買賣人,家住城西。這不過家裡老孃喜歡搗鼓些舊木頭做點小手藝,俺們兄弟幾個孝順,起個大早來淘換點便宜木料邊角,給她老人家解悶兒。您看,都是些沒人要的破爛貨。”他說著,示意陳樂天開啟包裹一角,露出那些看起來確實其貌不揚、甚至有些破敗的木料。
班頭瞥了一眼,確實像是燒火都嫌費勁的玩意兒,又掂了掂手裡的銀子,臉色徹底緩和下來:“哦?孝心可嘉。不過這鬼市龍蛇混雜,以後少來。趕緊走吧,天快亮了!”
“誒誒!多謝軍爺!您辛苦!您辛苦!”陳文強連連作揖,給陳樂天和年小刀使了個眼色。
三人立刻扛起包裹,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鬼市區域,直到拐入大路,看到零星冒起的人煙,才敢停下腳步,靠著牆根大口喘氣。
“我的娘誒……”陳樂天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心臟還在砰砰狂跳,“剛才差點嚇死我!”
年小刀也鬆了口氣,看向陳文強的眼神里多了幾分真正的佩服:“強爺,您剛才那手,是這個!”他悄悄豎了下大拇指,“反應真快!”
陳文強得意地拍了拍肚子,雖然也有些後怕,但更多的是揚眉吐氣:“小意思!這幫當差的,不就圖個這點實惠嘛!咱一不偷二不搶,花點小錢買個平安,值!”
陽光漸漸升起,驅散了凌晨的寒霧和陰霾。陳樂天看著地上那包“破爛”,激動的心情難以言表。他知道,這裡面藏著的是陳家立足京城的第一塊真正的基石。
“二哥,這些料子……”他聲音都有些發顫。
“回去再說!”陳文強謹慎地看了看四周,“財不露白!趕緊回家!”
三人不敢耽擱,輪流扛著沉重的包裹,快步向租住的小院走去。
回到家中,天已大亮。陳巧芸早已起床練身,陳浩然也捧著本書在院中等著。見他們安全回來,還帶著這麼大個包裹,都圍了上來。
陳樂天迫不及待地開啟包裹,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些“寶貝”。陳浩然拿起一塊木料,仔細看了看,又聞了聞,點頭道:“色澤、紋理、密度,都與書中記載的極品紫檀相符,而且應是有些年頭的舊料了。”
陳樂天激動地拿起那個破匣子,仔細擦去表面的汙垢,露出底下溫潤厚重的包漿和隱約的精美紋路。他又檢查那隻缺腿的方凳,翻過來看凳面底部時,呼吸猛地一窒!
“你們看!”他聲音發顫地指著一處極其隱蔽的榫卯結構內側。
眾人湊過去,只見那昏暗處,竟陰刻著一個極小卻極為清晰的印記——那是一個他們從未見過、卻明顯能感受到其不凡的龍形纏枝紋徽記!
院內瞬間安靜下來。
陳浩然臉色驟然變得凝重無比,他湊得更近,幾乎貼上去辨認,半晌,才緩緩直起身,聲音乾澀:
“這紋飾……規制極高,絕非尋常富貴人家可用。這東西,恐怕……是宮裡流出來的!”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響在小小的院落中。
所有喜悅瞬間凍結。陳樂天臉上的興奮僵住,陳文強的得意消失無蹤,陳巧芸捂住了嘴,連年小刀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剛剛撿到寶藏的狂喜,頃刻間被一股巨大的、未知的恐懼所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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