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第71章 炭火灼灼 暗箭難防(2)

作者:賈文俊·9個月前

陳記紫檀鋪面裡,氣氛劍拔弩張。幾個穿著青色棉袍、頭戴瓜皮帽的中年人站在當中,為首一人面皮白淨,眼神倨傲,正是木行行會的執事之一,姓錢。他指著多寶格上一件紫檀筆洗,冷笑道:“陳掌櫃,你這筆洗,木紋浮誇,顏色不正,依我看,並非真正紫檀,而是用普通酸枝木浸泡藥水冒充的!這等以次充好、敗壞我行聲譽之舉,我木行公會斷不能容!”

陳樂天氣得臉色發白,強壓怒火:“錢執事,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這木料是我親自挑選,工藝是老師傅精工細作,何來冒充之說?你若不信,大可請行內老師傅共同鑑定!”

“鑑定?”錢執事嗤笑一聲,“誰知道你請來的又是何方神聖?我們行會接到舉報,自然要秉公處理。今日起,你這鋪子,需停業整頓,待我們查清所有貨物真偽再說!”他身後幾人便要上前貼封條。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指指點點。陳樂天額角青筋暴起,這分明是欲加之罪!正在僵持之際,陳文強一頭撞了進來,橫槓在手,雖有些喘,但氣勢洶洶:“幹什麼!青天白日,想砸店啊?!”他瞪向錢執事,“姓錢的,有什麼道道劃下來,使這種下三濫手段,也不怕丟了你們行會的臉!”

錢執事見是混不吝的陳文強,眉頭皺起,似乎有些忌憚,但依舊強硬:“陳二爺,行有行規!你們陳家鋪子來歷不明,貨物真偽存疑,我們依規辦事!”

“放你孃的屁!”陳文強啐了一口,“不就是看我們生意好了,搶了你們碗裡的肉?斷我們木料的是你們,現在又來汙衊貨品!真當我們是泥捏的?”

就在雙方爭執不下,眼看就要動手之際,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何事喧譁?”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穿著藏藍色貢緞長袍、外罩玄狐斗篷的年輕公子站在門口,面容俊朗,神色淡漠,身後跟著兩名隨從,氣度不凡。他目光掃過店內,在那些紫檀器物上微微停留,最後落在錢執事臉上。

錢執事一見此人,倨傲之色瞬間消失,連忙擠出笑容,上前躬身行禮:“哎呦,小的不知貝子爺駕到,有失遠迎,驚擾了爺的雅興,罪過罪過!”

那被稱作“貝子爺”的年輕人並未理會他,反而看向陳樂天:“你就是此間主人?這紫檀筆洗,我看著倒有幾分意思。”

陳樂天雖不知對方具體身份,但見錢執事前倨後恭的模樣,心知來了貴人,忙鎮定心神,上前施禮:“回爺的畫,正是在下。這筆洗乃用緬甸金星紫檀所制,木料難得,您看這金絲紋理……”

貝子爺走近,拿起筆洗,指尖細細摩挲,又對著光看了看,微微頷首:“嗯,油性足,密度高,金星分佈均勻,是上好的料子。做工也精細。”他放下筆洗,這才瞥向錢執事,語氣平淡,“錢執事,你方才說此物是酸枝木冒充?是你眼力不濟,還是當我愛新覺羅·永琛不識貨?”

錢執事汗如雨下,連連作揖:“貝子爺明鑑!小的……小的是誤信人言,誤信人言!小的該死!”他身後幾人更是噤若寒蟬。

愛新覺羅·永琛!竟是位宗室貝子!陳樂天和陳文強心中俱是一震。

永琛貝子不再看錢執事,對陳樂天道:“我府上正缺幾件像樣的紫檀文具,你這鋪子,有點意思。過兩日,我讓管家來詳談。”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陳樂天一眼,便轉身離去,自始至終,未再看行會眾人一眼。

錢執事等人面如土色,灰溜溜地走了,連句狠話都沒敢留下。

鋪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爐火噼啪。一場危機,竟以這種方式驟然化解。陳樂天與陳文強對視一眼,卻無多少喜悅,心中反而升起更大的疑雲:這位突然出現的永琛貝子,是何用意?真是偶然看中了店裡的東西,還是……另有所圖?

深夜,陳家小院書房。炭盆燒得暖和,兄妹四人再次聚首。氣氛卻不如往日輕鬆。

陳樂天先說了行會刁難與永琛貝子解圍之事。陳文強補充了木料被斷的蹊蹺。陳巧芸也輕聲講述了今日聽到的非議。連一向沉穩的陳浩然,也眉頭深鎖,提到近日在文人聚會中,隱約聽到對“商賈之術”和“奇技淫巧”的貶斥之風,雖未直接點名,但矛頭似有所指。

“樹大招風。”陳浩然總結道,“我們發展太快,又根基淺薄,如今紫檀生意觸動了行會利益,巧芸的名聲礙了某些衛道士的眼,二哥的煤炭更是動了不知多少人的乳酪。今日行會發難,只是開始。那位永琛貝子……”他沉吟片刻,“據我所知,他雖年輕,但在宗室中以精明務實著稱,與怡親王世子似有往來。他今日出手,絕不簡單。或許是隨手為之,或許……是看到了我們身上的‘價值’,想提前落子。”

“價值?”陳文強挑眉,“我們有什麼價值?除了能賺點銀子。”

“或許,就是這‘能賺銀子’的本事。”陳浩然目光掃過兄長和妹妹,“還有巧芸能通達高門女眷的渠道,以及二哥你搗鼓的那些‘新奇’之物。在有些人眼裡,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資源。”

房間裡沉默下來。爐火映照著四人年輕卻已染上風霜的臉龐。他們憑藉超越時代的見識和拼勁,終於在京城撕開了一道口子,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復雜的棋局,更兇險的暗流。

“無論如何,”陳樂天打破沉默,聲音堅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木料的事,我再想辦法,實在不行,動用所有積蓄,南下采購!鋪子,絕不能關門!”

“那些閒言碎語,我不怕。”巧芸撫摸著茶杯邊緣,眼神清澈而倔強,“樂坊,一定要辦下去。”

“煤爐,我得繼續改!”文強一拍大腿,“煙大的問題,總能解決!這可是條真正的金光大道!”

陳浩然看著重新燃起鬥志的兄妹,點了點頭:“好。那我們便各自小心,互通聲氣。明日,我去打聽一下這位永琛貝子的底細,以及……怡親王那邊,最近可有什麼動向。”

會議散去,各自回房。京城冬夜,寒氣刺骨。陳樂天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今日貝子爺那意味深長的一眼,總在眼前浮現。是福?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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