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第22章 行會的獠牙與飢餓的營銷(2)

作者:賈文俊·9個月前

“操!”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從喉嚨深處迸出,帶著血腥味。指骨傳來劇痛,卻遠不及心中那被碾碎尊嚴的痛楚。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抬起頭。額髮被汗水浸溼,狼狽地貼在額角,但那雙眼睛裡的火焰,並未熄滅,反而在屈辱的灰燼中,燒得更加幽暗、更加執著。他不能倒在這裡。他是陳樂天,是二十一世紀見過大風大浪的煤二代,是帶著現代靈魂穿越而來的異數!行會?壟斷?七成抽血?想把他當肥羊宰?門兒都沒有!

他扶著牆壁,慢慢站起身,目光不再看地上的碎片,而是掃向店鋪深處——那些靠著後牆、被雜物稍稍遮擋、倖免於難的木料堆。那是他最後的資本,是翻盤的唯一火種。

接下來的兩天,陳樂天如同行屍走肉,卻又像上緊了發條的機器。他沉默地清掃店鋪,將還能修復的殘件小心收起,把徹底損毀的掃到角落。他謝絕了所有好奇或同情探問的鄰居,把自己關在殘破的“天工坊”內。白天,他如同最精明的賬房,一遍遍清點、丈量、記錄那些殘存木料的種類、尺寸、品相,手指撫過木料的紋理,腦中飛速計算著它們的價值。夜晚,他蜷縮在店鋪角落的草鋪上,睜著眼,望著屋頂破洞透進來的慘淡星光,腦海裡翻江倒海。

父親陳文強在礦上對付地頭蛇時常用的手段,那些A課程裡學到的經典商戰案例,網路上流傳的各種奇招怪式…無數的碎片資訊在他混亂的思緒中碰撞、重組。行會要壟斷?要控制源頭和定價權?要把他徹底擠出局?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帶著幾分瘋狂和自毀意味的念頭,如同黑暗中驟然劃亮的火柴,猛地竄了出來!

既然你們要壟斷…那老子就把這“稀缺”玩到極致!

第三天清晨,當第一縷微光艱難地擠進“天工坊”的破門板縫隙時,陳樂天已經坐在那張佈滿裂痕的櫃檯後。他的眼窩深陷,佈滿血絲,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憔悴不堪,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淬了火的寒星,燃燒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他鋪開一張粗糙的草紙,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提筆蘸墨,手腕懸停片刻,然後落下:

“南洋驚變,海疆不靖。呂宋、暹羅諸港,突遭惡疫封鎖,航路斷絕!名貴木料(紫檀、黃花梨、雞翅木等)來源告急,存世之材,已成絕響!天工坊所存無幾,售罄即止,永不再有!欲購從速,先到先得!”

寫罷,他凝視著這寥寥數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詭異的弧度。沒有署名,沒有落款,只有這聳人聽聞的訊息本身,如同一顆即將引爆的炸彈。

他叫來了這幾天唯一還肯幫他跑腿傳話、住在隔壁巷子裡的半大孩子狗剩。把幾枚銅錢和那張墨跡未乾的告示塞進他手裡,低聲囑咐:“找幾個你相熟的小子,去城裡最大的幾個茶館、酒樓門口,還有那些富戶商賈常去的街巷,給我大聲念,唸完了就貼牆上!記住,唸的時候,表情要慌!要像天快塌下來一樣!銅錢,少不了你們的!”

狗剩懵懂地攥著銅錢和紙,看著陳樂天眼中那駭人的亮光,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一溜煙跑了出去。

風暴,開始醞釀。

訊息像長了翅膀,又像投入滾油的水滴,在不到半日的時間裡,便在這座古老帝都的某些特定圈層裡炸開了鍋!

最先是在“一品香”茶樓。一個穿著體面的綢緞商人正唾沫橫飛地談著一筆大生意,旁邊一個半大孩子擠在人群裡,用帶著哭腔的尖利嗓音,聲嘶力竭地念著那張剛貼上的告示:“…航路斷絕!存世之材,已成絕響!天工坊所存無幾…永不再有!” 茶客們的談笑聲戛然而止,幾個懂行的木器商人臉色瞬間煞白,手裡的蓋碗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緊接著,“聚賢樓”門口,兩個半大孩子一邊貼告示,一邊煞有介事地互相“印證”:“我二叔就在碼頭扛活,他說親眼看見南洋來的船都被攔在外面了,船上飄著黑旗,說是瘟病!”“完了完了,我家老爺訂的那套紫檀傢俱,可怎麼辦啊!” 路過的幾個管家模樣的人腳步立刻頓住,湊上前去,越看臉色越沉。

恐慌如同無形的瘟疫,在依賴這些名貴南洋硬木的富戶、木器商、乃至一些附庸風雅的文人中間悄然蔓延。那些象徵著身份地位、承載著雅緻生活的紫檀桌椅、黃花梨屏風、雞翅木書案…難道真的要成為絕唱?恐慌迅速發酵成一種病態的搶購衝動。

午後的陽光帶著慵懶的暖意,斜斜地灑在“天工坊”那扇依舊破敗的門板上。陳樂天搬了把三條腿的瘸凳子,勉強坐在門口陰影裡,手裡拿著一塊邊角料,用小刀漫無目的地削著,木屑簌簌落下。他低垂著眼瞼,看似平靜,耳朵卻像最精密的雷達,捕捉著門外街巷裡傳來的每一點風吹草動。

起初是零星的腳步聲,帶著猶疑,在門外徘徊片刻又離去。漸漸地,腳步聲變得密集、急促起來。

“掌櫃的!掌櫃的在嗎?”一個穿著體面綢衫、額角冒汗的中年男人第一個衝到了門口,目光急切地越過陳樂天,投向店內那堆被油布半遮半掩的木料,“告示上說的…可是真的?南洋的料子,真進不來了?”

陳樂天眼皮都沒抬一下,手指穩定地削著木片,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告示上白紙黑字。信不信,由您。”

“那…那你家還有多少存貨?紫檀的!大料!我全要了!”綢衫男人急聲道,甚至想往裡擠。

陳樂天手中的小刀一頓,終於抬起眼。那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讓那商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全要?”陳樂天嘴角扯起一絲極淡的、沒有任何溫度的笑,“這位爺,告示上也說了,存世無幾,售罄即止。您全要了,後面排隊的爺們兒,怕是要拆了我這破店。”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走到那堆木料前,象徵性地掀開油布一角,露出底下幾塊品相極佳的紫檀方料:“瞧見沒?就這些了。今天,只出十件。價高者得。規矩,就這麼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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