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陳浩然心頭狂喜,幾乎要喊出來。他更加拼命地搓動,眼睛死死盯著那縷珍貴的煙。煙似乎濃了一點點。他顫抖著,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小心地拿起旁邊準備好的那團破布引火絨,湊近那個發熱的焦黑小點。
他鼓起腮幫子,用盡肺裡所有的空氣,朝著那點微弱的火星和引火絨,極其小心、極其輕柔地吹氣——就像那個UP主強調的,要輕,要穩,要給氧氣但別吹滅了!
那點微弱的、掙扎著的暗紅色亮點,連同那縷好不容易才升起的青煙,在他眼前,徹底熄滅了。只留下一個更黑的小點,和一股更清晰的焦糊味。
希望瞬間破滅。一股巨大的疲憊和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手臂沉重得再也抬不起來,掌心鑽心的疼。他靠著冰冷的土牆滑坐在地,看著磨破流血的手掌,看著那堆毫無生氣的木頭,看著破廟外越來越昏暗的天光,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助感攫住了他。什麼現代知識,什麼荒野求生技巧,在這冰冷堅硬的現實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難道真要凍死、餓死在這鬼地方?爸媽呢?姐姐呢?他們又在哪裡?會不會也……
不!不能放棄!
一個近乎偏執的念頭猛地從絕望的泥沼裡掙扎出來。他發紅的眼睛死死盯住牆角那堆散落的、朽爛的茅草。那UP主好像還提過一種方法…用石頭?燧石打火?他記得影片裡一閃而過的畫面:兩塊堅硬的石頭猛烈撞擊,迸出火星,引燃乾燥的引火物。
他像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掙扎著撲過去,在牆角、在倒塌的土坯縫隙裡瘋狂地摸索、翻找。冰冷的土塊,腐朽的木屑,尖銳的石子再次劃破手指…終於!指尖觸碰到一塊邊緣異常銳利、沉甸甸的深灰色石頭!形狀不規則,但斷裂面像刀鋒一樣薄利。他又摸到一塊質地更硬、顏色發白的卵石。
他顫抖著抓起那兩塊石頭,回到那堆蓬鬆的茅草前。深吸一口氣,用那塊深灰色的燧石鋒利的邊緣,狠狠砸向另一塊白色的火石!
鏘!
刺耳的撞擊聲在寂靜的破廟裡格外響亮。一簇微小、明亮、轉瞬即逝的火星猛地迸射出來!像暗夜裡驟然亮起又熄滅的螢火!
有效!
陳浩然的心臟狂跳起來,幾乎要撞出胸膛。他再次揮動手臂,燧石狠狠砸下!
鏘!鏘!鏘!
一下,又一下!每一次撞擊都迸發出短暫而耀眼的火星,像金色的雨點,紛紛揚揚地濺落在他預先鋪好的、撕得更蓬鬆的破布纖維和乾燥松針上。他死死盯著落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汗水流進眼角,帶來一陣刺痛,他也顧不上擦。
終於!在不知第多少次撞擊後,一粒格外頑強的火星,幸運地落在一撮極其乾燥、蓬鬆的松針尖端!
嗤……
一縷細微到幾乎難以察覺的白煙,極其詭異地從松針頂端冒了出來!緊接著,一個比針尖大不了多少的、橘紅色的小亮點,無比艱難、卻又無比堅定地出現了!它微弱地閃爍著,努力地擴大著自己的領地!
陳浩然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湧向了頭頂。他小心翼翼地俯下身,湊近那點微弱的奇蹟,鼓起腮幫子,用盡畢生所學的輕柔,極其緩慢、極其均勻地吹氣。氣流拂過,那紅點猛地一亮,隨即貪婪地吞噬著氧氣,迅速蔓延開來,點燃了周圍的松針和破布纖維!
一小簇明亮、溫暖、跳動的火焰,蓬地一聲,誕生了!它貪婪地舔舐著更多的枯草和細小的乾柴,發出噼啪的歡快聲響,迅速壯大!
“著了!著了!!” 陳浩然再也控制不住,嘶啞地喊了出來,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哽咽。他手忙腳亂地將撿來的細柴小心地架上去,看著火焰貪婪地吞噬著燃料,穩定地燃燒起來,橘紅色的光芒跳躍著,驅散著破廟裡濃重的黑暗和刺骨的寒意。
溫暖!久違的、令人落淚的溫暖包裹了他凍僵的身體。他癱坐在火堆旁,貪婪地伸出手烤著,火光在他髒汙的臉上跳躍,映亮了他眼中閃爍的水光。一種難以言喻的、純粹的、征服了自然的成就感油然而生,暫時壓倒了所有的飢餓和恐懼。他活下來了!靠自己!
就在這時,一陣奇異的、難以抗拒的焦糊香氣,混合著某種蛋白質被烤熟的獨特味道,極其霸道地鑽進了他的鼻孔。
陳浩然一愣,鼻子下意識地用力嗅了嗅。這香味……不是柴火的味道!來源似乎是……他猛地轉頭,看向火堆邊緣——幾根被他慌亂中當作柴火一起架上去的、焦黑扭曲的根莖狀東西,正在火焰的餘燼中滋滋作響,表皮爆裂開來,露出裡面烤得金黃、散發著致命誘惑香氣的內瓤!
他這才模糊記起,剛才在廟外瘋狂找燧石時,似乎胡亂扯了幾把野草根莖回來。難道是……能吃的東西?這香氣……太像烤紅薯了!胃袋瞬間瘋狂地蠕動起來,發出雷鳴般的抗議。
他再也顧不上燙,用一根細樹枝小心翼翼地將那幾根烤得焦黑的根莖從火堆邊緣扒拉出來。表皮滾燙,他一邊吹著氣,一邊迫不及待地掰開一根。一股更加濃郁、甜糯的香氣噴湧而出!裡面是金燦燦、粉嘟嘟的瓤,冒著騰騰熱氣。
飢餓徹底吞噬了理智和謹慎。陳浩然也顧不得燙嘴,直接咬了一大口!
軟糯!香甜!帶著泥土氣息的天然甘美瞬間在口腔裡爆炸開來!燙得他齜牙咧嘴,卻捨不得吐出來,胡亂嚼了幾下就囫圇嚥了下去。一股滾燙的熱流順著食道滑入胃袋,那長久被飢餓灼燒的空洞,第一次被如此實在、溫暖的食物所填滿。巨大的幸福感幾乎讓他眩暈。他狼吞虎嚥,幾口就將一根烤熟的塊莖消滅乾淨,又迫不及待地拿起第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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