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第51章 劣煤驚雷(2)

作者:賈文俊·10個月前

“大人!”陳文強乘勝追擊,聲音斬釘截鐵,“草民還有最後一驗!請取少許劣煤粉末,再取一點新煤粉末!”

粉末被呈上。陳文強從自己沾滿煤灰的衣襟內袋裡,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這是他在現代就習慣隨身攜帶的簡易酸鹼測試粉——主要成分是遇酸變色的石蕊粉和一些遇硫化物會變色的金屬鹽混合物,一直被他當護身符似的藏著。他屏住呼吸,用指甲挑出一點點白色粉末,分別撒在兩小撮煤粉上。

撒在自家煤粉上的測試粉,顏色幾乎沒什麼變化。而當那點白粉落在“劣煤”粉末上時,幾乎是瞬間,接觸點就泛起了一層刺眼的黃綠色!

“大人請看!”陳文強指著那黃綠色,“此物可驗硫!劣煤含硫極高,遇之變色!此等煤燃燒時產生濃烈硫臭,不僅傷爐,更傷人!佟佳府暖閣炸爐起火,根子就在這高硫劣煤上!這絕非我陳家所售之煤!此乃栽贓陷害,鐵證如山!”

轟!堂下徹底炸開了鍋!百姓們伸長了脖子,爭相目睹那神奇的“變色仙粉”。佟管事面無人色,癱軟在地,嘴裡只喃喃著:“妖法…這是妖法…” 府尹猛地一拍驚堂木:“大膽佟府管事!人證物證俱已揭穿你所告不實!分明是你用劣煤栽贓陷害,圖謀不軌!來啊,將這刁奴枷了,收監候審!陳文強所控遭人陷害屬實,當堂釋放!”

沉重的木枷套上佟管事脖子的咔嗒聲,聽在陳文強耳中如同仙樂。鎖鏈被除去,手腕上留下深深的淤痕。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向府尹深深一揖,轉身大步走出順天府衙門。外面陽光刺眼,圍觀的百姓自動讓開一條路,目光裡充滿了敬畏和驚奇。

王老蔫和幾個忠心的夥計早已候在門外,見他出來,激動地圍了上來:“東家!東家您受苦了!”

陳文強擺擺手,目光陰沉如鐵,沒有絲毫脫困的喜悅。他壓低聲音,只對王老蔫道:“老蔫,立刻回去!給我把庫房裡那個紅漆箱子,裡裡外外,一寸一寸地仔細搜!挖地三尺也要找出點‘特別’的東西來!佟佳氏這條老狗,咬人不會只用一口!還有,查!給我查清楚昨天是誰經手給佟府裝的車!內鬼不揪出來,咱們永無寧日!”

王老蔫心中一凜,重重點頭:“是,東家!我這就去!”

回到煤場,庫房裡瀰漫著緊張的氣氛。那個不祥的紅漆木箱已被抬到中央空地上。王老蔫帶著幾個絕對信得過的老夥計,正小心翼翼地撬開箱蓋。箱子裡鋪著厚厚的防潮油紙,上面整齊地碼放著十幾匹上好的蘇杭綢緞,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柔滑的光澤。

“東家,面上都是好料子。”王老蔫皺著眉。

“翻!往下翻!”陳文強聲音冰冷。他絕不相信佟佳氏會好心送真綢緞。

夥計們依言將綢緞一匹匹搬出。箱子很深。搬開大半綢緞後,底下露出了填充的稻草。王老蔫伸手進去摸索,忽然,他“咦”了一聲,手指觸到了稻草下硬硬的木板。他用力一掀,一塊薄薄的隔板被揭開!隔板之下,赫然露出一個夾層!

夾層裡沒有預想中的金銀或劣煤,只有一個小小的、毫不起眼的油紙包,靜靜地躺在那裡。

陳文強的心猛地一跳。他示意眾人退後,親自上前,極其小心地拿起那個油紙包。入手很輕。他屏住呼吸,一層層揭開油紙。裡面沒有粉末,沒有毒物,只有一張摺疊得極小的、薄如蟬翼的紙片。

他展開紙片,上面只有一行蠅頭小楷,墨色新鮮,字跡卻透著一股子陰冷:

“煤道已通,九門提督處,可通有無。北地硝磺,價勝黃金。年大人處,靜候佳音。

陳文強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九門提督?那是掌控京城內外九門守衛、稽查出入、權柄極重的要害衙門!通有無?北地硝磺?硝磺是製造火藥的關鍵原料,朝廷嚴禁私販!價勝黃金……年大人?年羹堯?!

這哪裡是簡單的商業栽贓?這分明是要借他陳文強剛剛打通的運煤通道,夾帶私運火藥原料!把他,把他整個陳家,都綁上佟佳氏和那位權勢滔天的年大將軍通敵叛國的戰車!一旦失敗,便是誅滅九族的滔天大罪!

那張輕飄飄的紙片,此刻卻重逾千斤,灼燒著他的手指。陳文強猛地將紙條攥緊在手心,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抬起頭,望向庫房那扇小小的、透進慘淡天光的窗戶,眼神里翻湧著前所未有的驚濤駭浪和刺骨的殺意。

佟佳氏……年羹堯……好狠的連環計!前腳用劣惡陷害想把他打入大牢奪其產業,後腳就用這張催命符逼他就範!若他今日未能自證清白,此刻已身陷囹圄,這紙條便成了“畏罪自殺”前的“招供”;若他僥倖脫身,這紙條便是懸在他和全家頭頂的利刃,逼他不得不成為他們走私硝磺的白手套!

庫房裡死一般寂靜,只有煤灰在微弱的光柱裡無聲沉浮。王老蔫看著東家鐵青得嚇人的臉色和眼中那從未有過的、近乎野獸般的兇光,大氣都不敢喘。

陳文強緩緩攤開緊握的拳頭,那張承載著滅頂之災的紙條已被汗水浸透。他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迸出來,帶著鐵鏽般的血腥氣:

“把箱子……連這‘綢緞’,給我原樣封好!抬到最裡間,鎖死!沒我的話,天王老子來了也不準動!”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庫房裡每一個心腹夥計的臉,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鐵釘般砸進眾人心裡,“今日之事,所見所聞,誰敢吐露半個字出去……我陳文強認得他,我陳家礦坑裡埋人的地方,可不認得他!”

他猛地轉身,大步走出這令人窒息的庫房,將那張催命符緊緊攥在手心。冰冷的汗意浸透後背,然而一股更冷、更硬的東西在他胸中凝結成型。煤老闆粗糙的臉上,第一次褪盡了穿越以來所有的格格不入與暴發戶的浮華,只剩下一種被逼到懸崖邊、退無可退的孤狼般的兇戾與決絕。

窗外,鉛灰色的雲層沉沉壓下,一場醞釀已久的暴風雪,似乎正無聲地迫近整個京城。而陳文強知道,一場比風雪更兇險萬倍、足以將他全家碾為齏粉的滔天巨浪,已經藉著這張薄紙,轟然拍到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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