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第54章 暴雨驚礦脈(2)

作者:賈文俊·9個月前

“我不甘心!”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牆壁上,指骨破裂的疼痛卻絲毫壓不住心頭的滔天恨火。

就在這時,破廟那扇搖搖欲墜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半舊綢面棉袍、留著兩撇鼠須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個油紙包。他嫌惡地皺了皺鼻子,用手帕掩住口鼻,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汙水。

年小刀像瀕死的野獸看到獵物,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希冀的光:“師爺!您…您來了!”來人正是九門提督衙門裡一個姓胡的師爺,以前跟他那倒黴表叔有些來往,也是年小刀現在唯一能搭上點關係的“大人物”。

胡師爺沒答話,慢條斯理地走到勉強能落腳的地方,把油紙包扔給年小刀:“喏,幾個肉包子,還熱乎著。”

年小刀顧不上髒汙,手忙腳亂地撕開油紙,抓起一個包子就往嘴裡塞,燙得直抽氣也捨不得吐出來,貪婪地吞嚥著。

胡師爺冷眼看著他狼吞虎嚥,等他把三個包子都囫圇吞下,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小刀啊,你這日子,可真是越過越回去了。”

年小刀噎了一下,猛地抬頭,眼中兇光畢露:“師爺!您得拉我一把!都是那姓陳的一家子害的!我…我要他們死!死無全屍!”他喘著粗氣,像一頭擇人而噬的兇獸。

胡師爺捻著鼠須,三角眼裡閃著精光:“死?呵,光喊打喊殺有屁用。要弄人,得動腦子,得借勢。”他微微俯身,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誘惑的腔調,“提督大人新掌九門,正是要立威的時候。你那點子破事,不值一提。不過嘛……”他故意拖長了調子。

年小刀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毫不猶豫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這是他最後的家當——幾塊散碎銀子和唯一一塊壓箱底的、成色不怎麼好的小玉佩。他雙手捧著,近乎諂媚地遞到胡師爺面前:“師爺!求您指點條明路!只要能扳倒陳家,我年小刀這條命,以後就是您的!”

胡師爺瞥了一眼那點可憐的財物,眼中掠過一絲不屑,但還是伸手接了過去,掂了掂,揣進袖袋。他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湊近年小刀耳邊,聲音壓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

“算你還有點眼力。聽著,陳家那幾個人,來歷不明,就是最大的把柄!那個陳文強,最近是不是在城外野地裡到處亂鑽?陳浩然在曹府,接觸的都是要緊文書!陳樂天做著木材生意,誰知道他私底下有沒有夾帶違禁?陳巧芸一個拋頭露面的女子,結交的都是什麼人?這些,都是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年小刀的眼睛越來越亮,彷彿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提督衙門新立了‘風聞司’,專查京城內外可疑人等、不法情事。只要有人遞個‘線報’,點出疑點……嘿嘿,”胡師爺陰惻惻地一笑,“衙門裡自然有人會去‘查證’。到時候,尋人問話、搜查產業、甚至請進大牢‘協助查案’……名正言順!只要進去了,鐵打的漢子也得脫層皮!他們那點家業,還不是說沒就沒?”

年小刀聽得渾身血液都沸騰起來,臉上的刀疤因為激動而扭曲。他猛地抓住胡師爺的胳膊:“師爺!我懂!我去遞線報!我知道陳文強在哪兒亂鑽!我知道他那些苦力隊!我知道陳浩然在曹家!我都知道!”

“光知道不夠。”胡師爺甩開他的手,慢悠悠地整理著袖口,“要說得像那麼回事。比如,陳文強私勘礦脈,意圖不軌?陳浩然在曹府,妄議朝政?陳樂天的木材,是不是從皇家禁苑裡偷伐的?陳巧芸……是不是暗通前明餘孽,以音律惑人?懂了嗎?捕風捉影,無中生有,往大里說!往死裡咬!只要提督衙門有了由頭動手,後面的事,就好辦了。”

年小刀臉上的狂喜幾乎要溢位來,他噗通一聲跪下,對著胡師爺連連磕頭:“懂!我懂!謝師爺指點!謝師爺再造之恩!我這就去寫狀紙…不!寫線報!咬死他們!咬死陳家!”

胡師爺滿意地點點頭,又嫌棄地看了一眼這破廟的環境:“動作要快。提督大人,可不喜歡等。”說完,不再看跪在地上的年小刀,轉身踱出了破廟,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年小刀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再無半點落魄,只剩下一種扭曲的、即將復仇的快意和狠戾。他衝到漏雨的神案前,不顧骯髒,用手指蘸著地上的泥水,在佈滿灰塵的案面上,一筆一劃,歪歪扭扭地寫下了“陳文強”三個大字,然後狠狠地在上面劃了個叉!窗外一道慘白的閃電劈過,照亮了他眼中噬人的兇光。

陳宅,夜。

雨勢稍歇,但天空依舊陰沉,壓得人喘不過氣。陳宅花廳裡,氣氛比外面的天氣還要凝重。幾盞油燈的火苗不安地跳動著,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陳文強換下了那身沾滿泥漿的破爛衣裳,洗了熱水澡,但眉宇間那股發現大礦脈的亢奮紅潮還未完全褪去,正唾沫橫飛地描述著下午的奇遇:“……你們是沒看見!那煤!烏黑鋥亮!油光水滑!一摳就掉粉,一點硫磺味兒都沒有!絕對的上品無煙煤!儲量肯定不小!咱們陳家翻身的日子,就在這上頭了!我打算明天一早就去找……”

“爸!”陳浩然猛地打斷了他,臉色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絲蒼白。他下午剛從曹府回來,帶回來的訊息像一盆冰水。“您先冷靜。曹府那邊,今天下午氣氛很不對勁。幾個刑部的主事,還有提督衙門的筆帖士,在老爺書房裡密談了足足一個時辰。我出來時,正好聽到一句……”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礦禁,聖意已決,三省聯動,私採者斬!’”

“礦禁?!”陳文強臉上的紅光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彷彿被人當頭打了一悶棍,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變了調,“什麼礦禁?什麼時候的事?禁什麼礦?”

“具體細節還不清楚,”陳浩然眉頭緊鎖,“但聽那口風,非常嚴厲!是針對所有未經朝廷允准的礦產開採!尤其是煤、鐵、硝石這些!‘立斬’、‘流放’、‘謀逆論處’!爸,您下午去的地方……”

陳文強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下午在暴雨礦坑裡的狂喜瞬間被巨大的恐懼所取代。他剛剛找到的希望礦脈,竟然瞬間成了懸在頭頂的鍘刀!他猛地想起白天在山上時,似乎看到遠處山路上有穿著號衣的官差冒雨疾行,當時只顧著找礦沒在意,現在想來,莫非就是去張貼告示或者巡查的?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麼巧?!”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巨大的落差讓他一時難以接受。

“還有更糟的。”陳巧芸坐在一旁,俏臉含霜,下午的遭遇讓她心有餘悸,“我去給李侍郎家小姐教琴,回來的路上,總覺得有人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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