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第55章 曹府正廳(2)

作者:賈文俊·10個月前

不是酒裡的毒!陳浩然心頭劇震。毒物很可能直接塗抹在杯壁內側!下毒者,就在剛剛能接觸到這隻酒杯的人之中!他的目光銳利如鷹,掃過席間每一個人的臉,那些驚惶、恐懼、強作鎮定的表情之下,是否就藏著一雙剛剛行兇的手?

線索!必須找到更多線索!他定了定神,繼續檢查屍體。目光落在死者深紫色的官袍袖口。那裡沾染了一小片不起眼的汙漬,深黑色,與血跡混合,極易被忽略。陳浩然伸出手指,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刮下一點。

觸感粗糙,顆粒分明。

是煤屑!

這觸感他太熟悉了!父親陳文強身上常年帶著這種味道,他那座剛剛得手的西山煤窯裡,更是充斥著這種粗糲的黑色粉末!張德海,一個內務府主事,官袍袖口上怎麼會有新鮮的煤屑?是偶然沾染,還是……?

一個極其大膽的念頭驅使著陳浩然。他裝作俯身更仔細地檢查屍身腰腹部位,寬大的袍袖遮擋了視線。他屏住呼吸,手指極其緩慢、極其隱秘地探入死者腰間錦帶的夾層縫隙。指尖觸碰到一小片摺疊起來的、異常堅韌的紙張!

心跳驟然加速!他不敢有絲毫多餘動作,只用指尖的巧勁,極其緩慢地將那紙片一點點勾了出來。藉著袖子的掩護,他飛快地瞥了一眼。

是半張圖紙!

線條潦草,顯然是匆忙勾畫。上面清晰地標註著幾處礦坑的位置和走向,其中一處用硃砂畫了個醒目的圈。雖然只有半張,但陳浩然一眼就認出了那被圈出的地點輪廓——正是父親陳文強拿下沒多久的那片西山煤窯的核心區域!圖的一角,還有一個模糊的印章殘痕,似乎是個“御”字的一部分。

寒意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煤屑、礦圖、暴斃的內務府主事、剛剛獲得開採權的父親…無數碎片在陳浩然腦中瘋狂碰撞!這絕非巧合!張德海的死,父親陳文強,甚至整個曹府,都已被捲入一個巨大陰謀的旋渦中心!這半張圖就是致命的引線!

“陳先生,可有發現?”曹頫低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

陳浩然悚然一驚,幾乎是本能地將那半張染著死亡氣息的礦圖死死攥緊在掌心,尖銳的紙角硌得皮肉生疼。他迅速直起身,用袖子自然地掩住那隻攥緊的手,臉上竭力維持著勘查時的凝重與專注,不讓心底掀起的驚濤駭浪洩露分毫。

“回大人,”他轉過身,聲音刻意放得平穩低沉,目光坦然地迎向曹頫審視的眼神,“張大人確係中毒身亡無疑。此毒發作迅猛,應是入口即發。毒源……”他微微一頓,目光掃過地上那堆刺目的酒杯碎片,“極可能就在這碎裂的杯盞之內。”他沒有提及苦杏仁味,也沒有說出“氰化物”這個驚世駭俗的猜想,只點出最直觀的事實。

曹頫的眉頭擰得更緊,眼神銳利如刀,在陳浩然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穿透那層強裝的鎮定。廳堂裡落針可聞,所有殘存的賓客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下文,空氣緊繃得像一張拉到極致的弓弦。

陳浩然頂著巨大的壓力,繼續道:“眼下最要緊的,是封鎖此廳,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所有接觸過張大人杯盞的僕役、與張大人臨近而坐的賓客,都需嚴加問詢!兇手下毒手法詭秘,必定留下痕跡,倉促之間難以徹底清除。”他的話語條理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迫,試圖將眾人的注意力引向現場封鎖和人員排查,暫時轉移開焦點。

曹頫眼中精光一閃,顯然認同此議。他正要開口下令——

“啊呀!”

一聲突兀的驚呼猛地從廳堂角落傳來!是負責端酒水的一個小丫鬟!她像是被什麼絆了一下,整個人向前撲倒,手中托盤裡替換用的幾隻乾淨酒杯脫手飛出,“乒鈴乓啷”砸在地上,摔得粉碎!碎片四濺,混入先前張德海那隻毒杯的殘骸之中,再也無法分辨!

“混賬東西!”一個管事模樣的家僕臉色煞白,衝上去對著那嚇得癱軟在地的小丫鬟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毛手毛腳!驚擾了貴客,你有幾個腦袋!”

小丫鬟捂著臉,嚇得魂飛魄散,只會嗚嗚哭泣:“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地上…地上滑……”

混亂再起!眾人的目光被這新的變故吸引過去,驚疑、憤怒、幸災樂禍,不一而足。

就在這人心浮動、視線轉移的瞬間,陳浩然眼角的餘光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異動!就在靠近西側屏風後方的陰影裡,一道身影極其迅捷地一閃!那人動作快得如同鬼魅,藉著丫鬟打翻酒杯引發的短暫騷亂和眾人視線的轉移,只一個錯身,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地滑出了燈火通明的正廳側門,消失在通往深宅的迴廊暗影之中!

陳浩然的心猛地一沉!那身影雖快,但驚鴻一瞥間,他幾乎可以肯定——那人身上穿著的,絕非曹府僕役的服飾!那衣袍的質料和顏色,分明是席間賓客的樣式!是誰?!

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順著脊椎骨向上纏繞。兇手,或者至少是同謀者,就在剛剛離開的那些賓客之中!他方才的舉動——檢查袖口、探入腰間——是否已被那雙藏在暗處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對方冒險現身,是為了確認什麼?還是為了…毀滅某個可能殘留的證據?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掌心,那半張潦草的礦圖彷彿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靈魂都在顫抖。圖紙上那個硃砂畫出的圈,像一隻充滿惡意的血眼,死死盯著他。

父親陳文強那張驚懼茫然的臉,再一次清晰地浮現在眼前。老陳那點家底,那點暴發戶的得意,在這深不可測的官場旋渦和血腥陰謀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燈籠。

“御”字印章的殘痕……內務府……西山煤窯……暴斃的主事……

一個冰冷的名字如同淬毒的冰錐,猛地刺入陳浩然的腦海——年羹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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