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第49章 弦外之音(2)

作者:賈文俊·7個月前

門被輕輕帶上。

陳浩然緩緩坐下,手心已溼透。周先生這番話,既是警告,也是提醒——曹府高層已知他身份,且木材行會的風波已牽扯到他陳家。這背後的水,比他想的更深。

窗外忽然傳來打更聲。二更了。

他迅速攤開一張紙,用自制的炭筆寫下密信。給父親的,只有四字:“確證,速離。”給二哥樂天的,略詳細些:“行會週記與曹府利益相關,勿碰,護巧芸。”

寫完,他將信紙捲成細條,塞進一枚中空的紫檀木印章——那是樂天送來的樣品之一。明日會有曹府採辦外出,可託其帶出。

正要吹熄燭火,眼角餘光忽然瞥見舊賬冊中露出一角紙頁。他輕輕抽出,竟是夾在裡面的半張殘單,墨跡已褪,但關鍵處尚可辨:

“康熙四十六年三月,接駕南巡備用……紋銀貳萬兩……李煦借支……利滾……”

接駕。南巡。借支利滾。

陳浩然手指發顫。這就是虧空的核心之一——為接待康熙皇帝南巡,曹、李兩家向民間錢莊鉅額借貸,如今利滾利,已成天文數字。而新帝雍正最恨官員虧空錢糧。

賬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低呼:“快!東跨院出事了!”

陳浩然衝出賬房時,織造府東側已一片燈火通明。

僕役們端著水盆匆匆往來,嬤嬤的哭喊聲從內院傳來:“沾哥兒!我的沾哥兒啊!”

陳浩然心中一緊,隨著人流趕到東跨院月門外,只見幾個丫鬟正扶著一個渾身溼透的男孩——正是前日見過的曹沾。孩子臉色慘白,不住咳嗽,顯然是落了水。

“怎麼回事?”曹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罕見的驚怒。

一個老嬤嬤跪倒在地,哭道:“老爺恕罪!沾哥兒說想看池子裡的錦鯉,老奴一個沒看住,他就、就滑下去了……幸得這位新來的花匠跳下去撈了起來……”

陳浩然這才注意到,旁邊站著個渾身滴水的粗布漢子,低頭不語。曹頫看了那花匠一眼,擺擺手:“賞。”又快步走到曹沾面前,摸了摸孩子的額頭,聲音發顫:“快請大夫!”

混亂中,陳浩然的目光與那花匠短暫相接。花匠迅速低頭,但那一瞬的眼神,讓陳浩然心頭一震——那絕不是普通花匠該有的銳利。

他退到人群外圍,正思忖著,忽然覺得有人在輕扯他衣袖。低頭一看,是個八九歲的小丫鬟,塞給他一個溼漉漉的布包,小聲道:“陳師爺,這是沾哥兒落水前攥在手裡的,方才我從他手心摳出來……他迷迷糊糊一直說‘藏好’……”

小丫鬟說完就跑開了。陳浩然捏了捏布包,硬硬的像是木塊。他不動聲色將其收入袖中,轉身往回走。

廊下燈籠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今夜之事太過蹊蹺:曹沾突然落水,神秘花匠相救,還有這布包……

回到賬房,他緊閉門窗,才在燈下開啟布包。裡面是一塊巴掌大的沉香木牌,雕工粗糙,像是孩子手筆,刻著歪歪扭扭的幾個字:

“西園井,石下有匣。”

翻過來,背面用更稚嫩的線條畫著一座亭子,亭旁有棵歪脖子柳樹。

陳浩然盯著木牌,心跳如鼓。曹沾——或者說,這個未來將寫出《紅樓夢》的孩子——在落水前想藏起這個?西園井……他想起織造府西側確實有個荒廢的小園,據說早年是曹寅的書齋所在。

窗外傳來夜梟的啼叫,淒厲瘮人。

他將木牌貼近燭火細看,在側面發現一道極細的縫隙。用刀尖輕輕撬開,木牌竟是中空的,裡面塞著一小卷紙。

展開,紙上是用炭筆畫的地圖,標註著西園井的具體位置。圖下方,還有一行小字,墨跡新鮮:

“有人要查舊賬,速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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