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臉學子說完,堂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攝政王,心想這甘肅來的愣頭青要倒黴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王爺算錯,這不是打臉嗎?
誰知朱祁鈺一拍大腿:“原來如此!本王就說哪裡不對!”
他非但不惱,反而眼睛發亮地看著李茂才:“你叫什麼名字?”
“學、學生甘肅鎮李茂才……”
“好!李茂才,你很好!”朱祁鈺笑道,“敢當面指出本王算錯,有膽識!將來入了朝堂,至少是個當御史的料。”
說罷又搖頭自嘲:“還好去關中賑災的是陳鎰,要是換成本王,不知得耽誤多少百姓性命。”
李茂才紅著臉躬身:“學生不敢當王爺謬讚,只是……只是恰好心算快些。”
他慌張行禮時,袖中藏著的《徐氏文報》不慎滑落,“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報紙展開,正露出頭版“南洋金山遍地,銀海香料無算”的醒目標題。
朱祁鈺目光掃過,嘴角微揚:“哦?你們也在看海貿的新聞?”
李茂才手忙腳亂撿起報紙,結巴道:“學生、學生只是隨便看看……”
“看看好啊。”朱祁鈺笑眯眯地重新坐下,手指在案上輕敲,“說起海貿,本王前幾日剛看了市舶司的奏報。如今廣州、寧波、泉州三處市舶司,去年進出貨物總值……好像有一千二百萬銀元。”
他又掐著指頭算起來:“嗯,若按常例十五稅一,去年光稅款就該是……呃,大概,嗯……”
只不過“嗯”半天,這位攝政王都沒有“嗯”出來個結果來。
幾個學子面面相覷,嘴唇動了動,卻沒敢吱聲。
沈文星眼中精光一閃,見李茂才已經出過風頭,此刻正是機會。
他輕咳一聲,起身行禮:“王爺恕罪,學生粗略一算,若按十五稅一,稅款應有八十萬銀元。”
眾學子聽了,又是一陣驚呼。
八十萬銀元,這可是個驚人的數目。
多少世家大族,便是前後幾代,收刮盤剝百年,也未必能攢下這般巨資。
當然這數字並不完全準確。
如今大明的商稅,早已不是從前一刀切的演算法。
便如從海外來的無用奢侈珍玩,往往是按五稅一,甚至三稅一的標準來收。
若是從外洋運糧回國,則稅率極低,幾乎只是象徵性收一點。
更何況,朝廷在海貿上的進賬大頭,本就不在稅款,而在於“西洋公司”直營交易的利潤。
朱祁鈺被學子搶先說出答案,仍不生氣,撫掌大笑:“好!算得如此快,將來若能去市舶司,至少也是位能幹事的官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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