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宗沒了,不還有兒子么》第132章 流放(2)

作者:小鴿子123·10個月前

回京十幾日,他故意將趙輝抗稅一案高高掛起,等的就是今日這個萬眾矚目的場合。

朝會上,首先自然是一些例行公事,不足一提。

朱祁鈺目光如炬,直接落在下首趙輝身上:“趙駙馬,關於你抗繳商稅,縱容家僕圍攻稅課司衙門一事,可有話說?”

趙輝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猛地抬頭,梗著脖子,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我是寶慶大長公主的駙馬!是皇親國戚!按祖制,自有豁免商稅之權!王爺,你不能如此苛待宗室勳戚!”

“宗室?”一聲嗤笑響起,徐有貞立刻從文官佇列裡閃了出來,他捋著短鬚,語速飛快,引經據典:“趙駙馬此言差矣!《皇明祖訓·首章》開宗明義:‘朕之子孫嗣承天位者,方稱宗室親王;餘者皆以臣論。’《儀制章》更明文:‘尚公主者授駙馬都尉,秩從一品,然止為勳戚,不得與宗室齒。’駙馬爺,您,只是個勳戚,不能算宗室。”

趙輝被噎得一時語塞,隨即又嘶聲道:“就算…就算如此!那于謙、李侃二人,氣死寶慶大長公主,此乃大不敬!王爺,您難道要包庇這等罪臣嗎?”

“哦?果有此事?”朱祁鈺眉梢微挑,目光掃向都察院。

右都御史陳鎰一步踏出,拱手道:“啟稟王爺!此事原委,臣已詳查!乃是趙駙馬抗稅在先,更膽大包天,縱容刁奴圍攻朝廷稅課衙門,行同謀逆!寶慶大長公主聞聽此等悖逆之舉,驚怒交加,才致病情加重,不幸薨逝!”

朱祁鈺微微頷首,不再看面無人色的趙輝,轉向稅課司司長李侃:“李卿,趙駙馬所欠商稅,具體幾何?”

李侃從佇列中沉穩走出,腿上的傷並不能影響他的儀態:“稟王爺!自新商稅施行以來,趙駙馬名下共計有往來京師之二百料商船十二艘,百料小船三十五艘。販售貨物計有松江棉布、漕糧、瓷器、臨清磚茶等項,經核驗賬簿,核算無誤,應繳納商稅合計——八千一百六十三貫!因其公然抗稅,藐視朝廷法度,按律當處一倍罰金!故,趙駙馬總計需繳納商稅及罰金,為一萬六千三百二十六貫!”

他報出的數字精確到個位,顯然是早有準備,賬目清晰得無可辯駁。

趙輝聽得目瞪口呆,失聲叫道:“你…你不是被彈劾在家閒住了嗎?!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李侃看都沒看他一眼,只對著朱祁鈺方向,抱拳拱手:“臣雖閉門思過,然職責所在,不敢懈怠!所奏句句屬實,賬簿憑證俱在,望王爺明鑑!”

于謙緊接著出列:“臣亦曾派人核查,李司長所言,分毫不差!趙駙馬抗稅屬實,數額巨大!”

一連串重擊,砸得趙輝頭暈眼花,氣勢徹底垮了。

他終於意識到,再硬頂下去,恐怕連命都要搭進去,認慫道:“我…我交便是。下朝後,我便補齊稅款。”

說完之後,他算是想到什麼,補充道:“既然我…我願意交稅了,那就不算抗稅了吧?罰金…罰金是不是就可以……”

“呵!”朱祁鈺心底一聲冷笑,死到臨頭還想著討價還價,當真是要錢不要命!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根本沒在稅款上糾纏,直接跳過了這個話題,目光銳利地轉向殿側:“韓忠!”

“臣在!”錦衣衛指揮使韓忠應聲出列,他面無表情地展開一卷文書,聲音冰冷如刀:“經錦衣衛查實,駙馬都尉趙輝,於外私設別院,豢養外室,淫樂無度!寶慶大長公主殿下早有察覺,只因顧全皇家顏面,隱忍不言,便是因此憂思成疾。”

徐有貞立刻抓住機會,厲聲斥責:“趙輝!太祖明訓:尚公主者授駙馬都尉,然止許娶公主一人,不得納妾置媵!趙駙馬,你這是公然逾制!大不敬!”

“王爺!冤枉,我冤枉啊!”趙輝徹底慌了神,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大長公主是于謙李侃害死的,與我無干,我冤枉啊!”

“還敢狡辯!”朱祁鈺怒意漸起:“你抗稅圍衙,悖逆狂悖,正是此事傳入大長公主耳中,才讓她老人家驚怒攻心,撒手人寰!大長公主之死,你難逃罪責!”

“不…不…王爺!王爺饒命!”趙輝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像條喪家之犬般匍匐在地,語無倫次,“您不就是…不就是想要錢嗎?我給,一萬六千貫…不!兩萬,三萬!我給,求王爺開恩,饒了我吧!”

朱祁鈺將之無視,轉向大理寺卿:“趙輝之罪,按律該如何判。”

大理寺卿剛想開口,徐有貞再次搶步上前,朗聲道:“回王爺!趙輝身為勳戚駙馬,抗繳國稅、縱僕圍衙、逾制納妾、構陷大臣,更間接致使寶慶大長公主薨逝,其行惡劣,其罪當誅!然念其勳戚身份,且大長公主新喪,按律,可免死罪,但——當流三千里,遇赦不赦!”

朱祁鈺微微頷首,一錘定音:“既如此,便依律行事。著令趙輝,即刻補齊所欠稅款及罰金,合計一萬六千三百二十六貫!而後,削去駙馬都尉之爵,革除一切勳銜!流放西南煙瘴之地,永世不得還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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