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棍畢,孫正圖皮開肉綻,被死狗般拖走,青石地上留下一道刺目血痕。
柯潛面沉如水,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驚懼的臉:“還有誰?!還有誰敢違抗?!”
碼頭上死一般寂靜,只有海浪聲。無人敢對視,無人敢出聲。
疑慮和牴觸在血淋淋的軍法面前,瞬間被壓成對權威的敬畏和服從。
千戶趙大海站在人群裡,臉色煞白,冷汗浸透後背。
他本欲聯合幾個軍官鼓譟,給柯潛下馬威。
可孫正圖轉眼間被打得半死,這書生下手之狠遠超預料。
他心有餘悸溜出人群,想去找朱儀告狀,剛走到中軍大帳附近,就被錢文攔住了。
“趙千戶,慌慌張張找國公爺?”錢文似笑非笑。
趙大海如抓救命稻草:“錢贊畫!柯潛他…濫用私刑!卑職們不服,請國公爺主持公道!”
錢文嗤笑,湊近低語:“主持公道?趙大海,我看你是真的蠢。昨日你乾的那點事,國公爺刀都拔出來了,本想砍了你們幾個的腦袋!是柯政委捨命作保,要不是他攔著,你以為你現在還能站著跟我說話?你、孫正圖,還有那幾個蠢貨,腦袋早他媽掛轅門上了!”
他拍了拍趙大海慘白的臉,語氣森然:“國公爺的脾氣你知道,他認準的事,九頭牛拉不回!他本來就想快刀斬亂麻,你現在去告狀?你猜國公爺信你這千戶,還是信王爺親命的政委?”
趙大海如墜冰窟,渾身打顫。
錢文的話像重錘砸碎了他所有僥倖,他這才明白,原來他看不上的書生,竟是他們的救命恩人!
“卑…卑職糊塗!多謝錢贊畫!”他語無倫次,連滾帶爬跑了。
次日,點卯校場。
朝陽初升,海風鹹澀。
數千兵卒列陣肅立,鴉雀無聲。
昨日的躁動愁雲已蕩然無存,軍陣沉凝肅殺。
雖有忐忑,但抗拒牴觸已被服從和一股壓抑的亢奮取代。
朱儀一身亮銀山文甲,猩紅披風獵獵,按劍立於點將臺,目光如鷹掃過軍陣。
他看到了變化,看到了服從。
目光最終落在臺下側前方肅立的柯潛身上。這書生依舊青袍挺立,面色平靜。
“哼,”朱儀鼻孔輕哼,“倒真讓這書生辦成了。一日之內,收拾得服服帖帖。王爺這‘政委’,倒也不全是擺設。”
他頓了頓,帶著武人對文人的不屑,“不過,還是太慢太婆媽!若依著本司令之意。昨日,直接揪出幾個刺頭砍了掛轅門,保管省事。費這些口舌心思,嘖!”
話雖如此,他眼神深處那一絲對柯潛能力的認可,卻無法掩飾。
“登州衛全體聽令!”朱儀聲如洪鐘,壓過海風,“目標,南京龍江寶船廠!即刻登船,揚帆啟航!”
“遵令!”數千人齊聲應喏,聲浪如潮,直衝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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