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內,空氣凝滯。
御座之上,年幼的景泰帝朱見深小臉繃緊,嘴唇抿成一條生硬的直線。
落後半步的攝政王朱祁鈺,面色沉鬱如水,眉宇間彷彿壓著千鈞陰霾。
那股子無形散發的低氣壓,讓殿中百官無不屏息垂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今日朝會,奏報的多是些無關痛癢的禮節性事務。
群臣小心翼翼地按班陳奏,整個流程在一種壓抑的靜默中按部就班地推進。
直到成國公朱儀出班。
他身姿挺拔,帶著剛從東南沿海歸來的風塵與銳氣,朗聲奏報:“啟奏陛下、殿下,臣奉王命,已處置浙江慈谿陳、顧二族逆案。”
“陳、顧兩家三百餘口,連同其私兵八百、倭寇俘虜上千,已悉數押解北上,分散充入遼東各衛所參與墾荒。”
朱儀頓了頓,目光掃過御階上朱祁鈺沉凝的臉,繼續道,“此乃登州衛水師政委柯潛所獻之策,旨在防其聚眾再亂。殿下已予準允,令其效力於遼東開拓。”
群臣微微頷首,對此並無異議。流放充邊,亦是常例。
朱儀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並且,逆賊之家產,也已由臣親率水師查抄清點完畢!”
“於金塘山島賊巢,抄得浮財摺合白銀——五十萬兩!”
嘶——
殿內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五十萬兩?!
不少官員的眼珠瞬間就紅了。
朱儀的聲音平穩,卻繼續砸下更大的驚雷:“於慈谿其祖地,查沒良田十萬畝!工坊、商鋪、宅邸及庫藏銅錢等,摺合白銀——逾六十萬兩!”
“總計,”朱儀深吸一口氣,清晰有力地吐出那個讓所有人心臟驟停的數字,“陳、顧二逆家資,摺合白銀,一百一十萬兩!”
聽到這個數字,群臣再也按捺不住,紛紛發出驚訝之聲。
“一百一十萬兩?!”
“天爺!兩個江南士紳,竟有此潑天之財!”
“還有沒有天理王法!”
不少官員臉色變幻,心頭翻江倒海。
自己寒窗苦讀數十載,熬到中樞高位,一年俸祿幾何?
雖說只要丟掉良心,動動嘴皮,畫個押,籤個字也能快速來錢。
但和這一比,就立刻顯得自己跟個小丑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