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潛此時上前一步,冷靜發問:“覃指揮使,國公方才問的是:你為何越界至此?你還尚未回答。”
覃庸自然是不認得柯潛,但見其身著青色文官服,心道:這便是那什麼政委了。
連忙拱手:“回政委的話!前日我鎮海衛出海剿匪,激戰中擒獲一名重傷的海盜頭目。他為求活命,才吐露這天大的陰謀!”
“末將聽聞後魂飛魄散,海波連天,賊寇豈認府界?國公爺安危重於泰山!情急之下,未及上報都司請令,便星夜兼程趕來報信護駕!此乃萬分緊急,不得已而為之!望國公爺、政委恕末將擅專之罪!”
柯潛目光如炬,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就這麼巧?”
據反正的林濠交代,福建沿海諸衛所早已爛到根子裡。
不是豪紳的保護傘,就是自己下場幹走私的勾當。
甚至仗著武備精良,在海上幹起黑吃黑的營生。
這覃庸張口就是剿匪,實在令人起疑。
在眾人審視的目光下,覃庸把心一橫,朗聲道:“國公爺若仍有疑慮,末將願立軍令狀!請允我率鎮海衛船隊為前鋒,即刻開赴金門海域!”
“若情報屬實,末將拼死為您拖住賊寇,您可從容調兵,合圍殲之!若情報有假……末將甘願受死,以此項上人頭,以正軍法!”
朱儀眼中精光一閃,命人鋪開海圖,仔細審視。
手指在金門島的位置重重一點,又划向不遠處的中左所。
“金門……中左所……”朱儀喃喃自語,手指在海圖上丈量著,“不過三十餘里海路,若是順風滿帆,個把時辰就能殺到!”
他沉吟片刻,猛地一拍欄杆:“好!既然覃指揮有這份膽色,本國公便信你一回,我親自與你同去金門走一遭!”
“國公爺!”柯潛立刻出言勸阻,聲音透著擔憂,“中左所才是我們的目標!若此時分兵去金門,一旦走漏風聲,林家在老巢有所準備,或是銷燬證據,或是負隅頑抗,我們豈不是打草驚蛇?再想拿住他們走私的鐵證就難了!而且……”
他看了一眼覃庸,“金門島虛實未明,是否真有伏兵,尚在兩可之間。”
“哈哈哈!”朱儀放聲大笑,豪氣干雲,大手用力拍在船舷上,“柯政委,你多慮了。李彪!”
“傳令,讓李彪分一支船隊,按原計劃前往中左所!本司令親率靖海號及覃指揮的船隊,直撲金門!”
“國公爺,我軍已分兵多處,力量分散。若金門果真埋伏重兵,僅憑一支寶船艦隊,恐有風險……”柯潛面露憂色。
朱儀聞言,仰天大笑,聲震海濤:“哈哈哈!柯政委多慮了!你當那些海盜的破船,能撼動我這靖海號分毫?”
卻也不是朱儀自大,在浙江緝私之時,也多與那邊豪紳的走私船隊發生火併。
便說那舟山水匪,大小船隻也有二三十艘。
可雙方戰力差距就擺在這裡,水匪的二三十艘戰船,總的火炮數量還沒靖海號一艘多。
所以,在大明水師這邊來看,對付水匪,走私者只有一個難點。
那就是在其潰逃時,如何把他們連人帶船的抓住。
這些個走私船隻,那可是個個富得流油,走漏一艘,就讓人心疼半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