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貞的報捷文書寫得花團錦簇,盡顯其英明神武、力挽狂瀾。
如何巧妙分洪平定水患,又如何運籌帷幄剿滅逆賊。
沈文淵的彈劾奏章則緊隨而至,字字泣血。
痛陳徐有貞不顧下游生靈塗炭,強行分洪,致使良田淹沒,村舍沖毀,百姓流離失所。
陳循等人見狀,立刻摩拳擦掌,準備再啟戰端,將這潭水攪得更渾。
然而朱祁鈺卻沒給他們這個機會。
他直接將所有爭議壓下:“朝廷已遣陳鎰、年富前往山東徹查。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此事,不必再議。”
他不想再聽這些無謂的爭吵,兒子的病,才是他心中的頭等大事。
揮退了群臣,朱祁鈺只覺得一陣疲憊。
想著還在病痛中的沛兒,心中便有股鬱氣,這些太醫,全是廢物!
他喚來心腹太監興安。
“你,悄悄去給本王打聽打聽。”朱祁鈺吩咐道:“京城內外,抑或近畿州縣,可有哪位大夫,尤其擅長診治小兒疾病的?不論身份,只要真有本事,能給娃娃治好病,就給本王秘密尋來。”
興安何等機靈,立刻明白,王爺這已是信不過太醫了。
其躬身:“老奴明白!定當用心尋訪,請王爺放心!只是……”
他頓了頓,試探著問,“既是尋訪名醫,何不亮明王府身份?那些草野郎中若能得見天顏,為世子殿下效力,定是惶恐欣喜,必定傾盡所學。”
朱祁鈺緩緩搖頭:“不可。若讓他知曉是給本王的兒子看病,心中必然畏懼。開方用藥,必然束手束腳,只敢求穩,不敢放手施為。要讓他以為,不過是給京中某個尋常富戶家的小公子瞧病。唯有如此,他才敢真正拿出看家的本事。”
興安恍然大悟,連連點頭:“王爺英明!老奴愚鈍了!”
可不就是這理兒麼!
那些太醫院的官老爺們,可不就是這般模樣?
不論是誰,開口閉口都是身子虛,需靜養,開的方子也都是溫補之用。
他腦中飛速盤算起來。
王爺既要隱秘,那些常給達官貴人看病的名醫自然不行。
那些人進府,只需看一眼建築規制,裝飾用度,就什麼都明白了。
得找那種紮根市井、專給平民百姓看病的……
突然,他想起自己負責打理的那些蜂窩煤鋪子。
那裡往來的多是平民,訊息最是靈通!
興安立刻行動起來,他吩咐店內夥計,以自家孩子生病為由,向來購買煤炭的打探名醫。
很快,一個名字和地址被反覆提及,崇北坊的錢氏藥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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