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見深雖年幼,但經過朱祁鈺的刻意教導,已頗具威儀。
他小手微抬,聲音清亮:“平身吧。”
目光好奇地投向那片灰黑色的地面,“朕今日來,是看看王叔說的那個鐵土。”
後方,陳循低聲問石璞:“石尚書,這鐵土當真如此神異,竟勞動陛下與王爺親臨,還把我們都叫來了”
石璞皺眉搖頭:“下官昨日來看,平平無奇,並無特別。”
一旁的于謙目光炯炯,看著不遠處的地面:“若此物真如傳言般遇水變硬,堅逾磐石,倒確實是利國利民之重器!用於河工堤防,或可事半功倍!”
朱祁鈺環視一週,沒見周墨林,便問興安:“周墨林人呢?此等場合,他這主事怎麼不在?”
興安趕忙去打探,片刻後回來,面色尷尬:“回王爺…周主事昨夜守在此地,方才儀仗到時,他還在工棚裡睡著,沒及時接駕…被侍衛押走了。”
朱祁鈺一陣無語,擺擺手讓人去放他,轉而看向石璞:“石尚書,你既掌工部,精通營造,便由你代陛下驗看這鐵土成效如何?”
石璞本就不信這鐵土,當即應下。
他先是在地基上踱了幾步,用腳踩了踩,又蹲下身仔細檢視。
那地面果然已經凝固,堅硬異常,上面那些手印清晰可見,觸手冰涼堅硬。
他心中驚疑更甚,強作鎮定,直起身,對朱祁鈺拱手:“殿下,按工部查驗廠庫物料之舊例,當以鐵錐試其硬度。若錐入過寸,則判為劣等!”
立刻有侍衛取來一柄沉重的鐵錐,石璞親自監看,指著地面一處平整之處:“落!”
“鏗——!”
一聲脆響,鐵錐狠狠砸在地面上,竟被猛地彈起!
眾人定睛一看,地面只留下一個小凹陷。
“嘶——”人群中,幾個老匠人倒吸一口涼氣,失聲驚呼:“天爺!這麼硬?!真跟城牆磚似的了!”
“才一天!這……這怎麼可能?!”
石璞也是一怔,蹲下身仔細檢視,那凹陷竟淺得連半寸都沒有。
事實勝於雄辯,他只得轉身稟報:“陛下,殿下,錐擊試驗已過。然醫學院地基關乎重大,臣請模擬柱基承重之況,再行查驗。”
朱祁鈺頷首:“有理,準。”
石璞目光掃向四周,很快鎖定附近一塊半人高的巨石,指其道:“工部專用的壓梁石未在,此石倒也合用,請侍衛們合力移來一試!”
十幾個身強力壯的侍衛立刻上前,圍著那塊巨大的臥牛石,肩扛滾木,咬牙發力。
只聽得“嘿喲嘿喲”的號子聲響起,那巨石才在滾木的幫助下,被艱難地推動起來,緩緩滾向地基。
人群中有懂行的匠人低聲議論:“這石頭少說五百斤…工部壓梁石也才二百斤吶…”
“懸啊!這麼重,地面要是裂了……”
侍衛們推動著沉重的巨石,在鋪設了鐵土的地基上來回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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