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透,草原的寒氣還凝在草尖上,石亨的大營已如甦醒的猛獸般躁動起來。
戰馬嘶鳴壓低了破曉的寂靜,甲葉撞擊聲清脆刺耳。
黑壓壓的騎兵在朦朧晨光中列陣,肅殺之氣攪得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石亨頂盔摜甲,手持長槍,腰胯長刀,坐在一匹神駿的河西健馬上,目光睥睨地望著遠處大寧城。
“叔父,各部已準備就緒。”石彪策馬前來,低聲稟報。
石亨咧嘴一笑:“按昨夜計策行事!你先去城西鬧起來,動靜越大越好!”
“得令!”石彪一抱拳,猛地一夾馬腹,帶著本部人馬如一股鐵流般卷向西面。
霎時間,城西方向煙塵沖天,鼓譟震天,喊殺聲撕裂了清晨的寧靜,彷彿真有千軍萬馬在猛攻城垣。
“你果然料中了,他們今日當真來攻城了!”大寧城頭,朵羅幹側頭看向身邊一身儒衫的孟思遠。
“還玩這聲東擊西的套路,豈能瞞過我。傳令,讓人趕快加強城北的防護。”
話音未落,城北便傳來喊殺。
石亨親自率領主力,如數股黑色洪流,直撲那段最為低矮的城牆!
城頭箭矢如雨潑下,叮叮噹噹砸在明軍精良的甲冑上,大多徒勞無功。
躲在大寧城內的朵顏衛,固然能得到城牆的保護,卻也失去了他們引以為傲的機動性。
所幸就算只有一人高的城牆,對騎兵的防護作用也是極大的。
而且,城外石亨的部隊的攻擊慾望也並不算很強,看著氣勢洶洶,實則多是抵近用弓弩射擊。
偶有悍勇騎士借馬力騰躍上牆,也迅速被城內的韃子淹沒。
這時,城內突然升起一股黑煙。
北面山頭的泰寧衛立馬響應,阿只罕飛快集結部隊,黑壓壓的一片開始向山下移動。
“侯爺!泰寧衛動了!”親兵嘶吼著衝到石亨馬前。
石亨回頭一看,咧開嘴道:“好,趕快傳令,讓石彪慢慢轉移到城北,替我堵住大寧城內的朵顏衛,讓其他人準備好,隨時脫離戰場。”
城北的喊殺聲更加熱鬧,但攻勢比之剛才反而不如。
大明騎兵不斷在城下來來回回,連箭矢都沒放幾支,純粹像是馬術表演。
泰寧衛已逼近不足三里,石彪的部隊,也漸漸從城西轉來。
石亨眼見時機成熟,大喊道:“傳令,脫離戰場,反身攻擊泰寧衛!”
“殺!”
石亨麾下三千鐵騎不愧是精銳,命令一下,立馬執行,射出最後一波箭雨,然後馬上調轉馬頭。
巨大的衝擊力瞬間爆發,大地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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