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箭的射程威力完全不遜於早期火銃,但訓練一名合格的弓箭手耗時數年,而訓練一個火銃手,近三個月就行,若是條件緊張,一個月速成班出來的火銃手也能勉強上場。
孫鏜軍中弓箭手數量有限,射出的箭矢在瓦剌精銳弓騎精準的反擊下,顯得愈發稀疏無力。
優勢,正逐漸轉向瓦剌一方。
隨著時間的推移,壕溝被一段段填平,拒馬樁被一個個拖開。瓦剌騎兵通往營寨的道路,正被一寸寸地清理出來。
之前在遠端對射的時候,士兵們還能堅持住。
但當他們直面瓦剌兵騎在高頭大馬上,那冰冷的長矛,明晃晃的大刀是,恐懼便開始在他們心底蔓延。
陣腳開始動搖,騷動難以遏制。孫鏜聲嘶力竭地彈壓,額角青筋暴起,幾乎難以維持局面。
城牆上,朱祁鈺看得心急如焚。隨行的老將顧興祖急聲道:“王爺!孫將軍營盤危矣!是否下令開城接應回撤?”
朱祁鈺目光掃過城樓,猛然定在那面巨大的戰鼓上!他二話不說,大步上前,奪過鼓槌!
咚!咚!咚!
沉重而激昂的鼓點驟然炸響,壓過了城下的廝殺聲!朱祁鈺用盡全力擂動戰鼓,同時朝著城下,朝著浴血奮戰的營地方向,用盡胸腔力氣放聲吶喊: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顧興祖反應極快,立刻組織城頭士兵齊聲高呼,將朱祁鈺的話語和那振奮人心的鼓聲,一波波傳遞到城下,清晰地送入孫鏜和每一個浴血士卒的耳中!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是王爺!王爺在城頭為我們擂鼓助威!”營中有人嘶聲大喊。
孫鏜精神大振!這鼓聲,這吶喊,如同強心劑注入全軍,瀕臨崩潰計程車氣被瞬間凝聚!
他抓住這千鈞一髮的時機,舉刀高呼,“弟兄們!攝政王親自為我們擂鼓助威!今日戰死,也是為國盡忠!”
隨即指揮士卒依託殘存的柵欄、拒馬和營帳,迅速收縮,結成一個個頑強的圓陣!
長矛如林,盾牌緊靠,死死抵住瓦剌騎兵一波又一波的衝擊!
遠處,眼看外圍障礙即將清除殆盡,孛羅與卯那孩策馬匯合,臉上露出勝券在握的獰笑。
孛羅抹了把濺到臉上的血沫,聲音粗嘎:“嘿!明朝皇帝的計策倒是不賴!看來用不了多久,就能把這些縮頭烏龜趕回城裡去!”
卯那孩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殘忍的光芒:“趕回去?不如直接踏平這營寨,殺進城裡去!聽說他們又立了個奶娃娃當皇帝?正好一併抓了,獻給太師!”
孛羅狂笑道:“抓娃娃?要抓也得抓那個在城頭擂鼓的攝政王!聽說現在大明朝是他當家!”
卯那孩不屑地撇撇嘴:“攝政王?哈!跟我們蒙古的太師一樣?這麼說,大明和我們草原也沒什麼兩樣嘛!”
言語間,充滿了對明廷的鄙夷和對也先的敬畏。
兩人相視大笑,彷彿勝利已在囊中。他們勒緊韁繩,準備發出最後的總攻命令,徹底碾碎眼前這塊頑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