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陽透過窗欞,灑在堆積如山的奏報上。
朱祁鈺擱下筆,長舒一口氣,久違的輕鬆感漫過四肢百骸。
也先敗了,徹底敗了。
清晨石亨的軍報已至:瓦剌殘軍在明軍的猛追下且戰且退,一路被逐出數十里。
石亨派出了精銳小隊一路尾隨、監視,親眼看著也先的敗兵狼狽不堪地穿過紫荊關。
可惜。楊洪為防備脫脫不花,能抽調馳援宣府的兵力終究有限,不足以將這支驚弓之鳥徹底圍殲在紫荊關內。
更棘手的是,那位“太上皇”朱祁鎮還在也先軍中,讓楊洪投鼠忌器,不敢放手猛攻。
最終,也只能以“護送”之名,行“驅逐”之實,目送著瓦剌的煙塵消失在通往草原的關隘之外。
至此,懸在大明頭頂的利劍終於挪開。北京城守衛戰,大獲全勝!
朱祁鈺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隨即又輕輕搖頭。可惜了,還是跟歷史上一樣,讓這頭狼跑回了草原。
也罷,希望他們能消停些時日吧……他隨即自嘲地甩甩頭,將這絲念頭拋開。
想這些作甚?仗已打完,京城已安,我郕王朱祁鈺的職責,也就到此為止了。
藩國富庶,逍遙自在的日子就在眼前,什麼韃靼瓦剌,什麼京城風雲,日後皆與我無關。
至於以後的事情,那還是相信後人的智慧吧!
勝利的代價,是觸目驚心的傷亡。
戰報上冰冷的數字刺入眼簾:陣亡將士近萬,傷者更眾。尤其是為掩護大軍撤退、死守戰線的右營,傷亡過半,幾近被打殘。
每一筆數字背後,都是一個破碎的家庭,一個消逝的英魂。
朱祁鈺對這些為國捐軀、血染疆場的戰士,自有一份沉甸甸的敬意。
他親自安排了一場盛大的凱旋遊行,京城中央的主幹道上,參戰將士與傷勢不重的傷兵,身著整潔的軍服或染血的戰袍,排著整齊的佇列昂首行進。
道路兩旁,錦衣衛力士們高聲宣讀著他們的功勳與犧牲,聲音洪亮,響徹雲霄。
“大明英烈,血戰護國!”
“德勝門外,痛擊瓦剌!”
“忠勇之士,萬民敬仰!”
這前所未有的景象,讓整個北京城沸騰了。百姓們夾道歡呼,簞食壺漿,眼中充滿了感激與崇敬。
許多士兵挺直了腰板,熱淚盈眶。他們從未想過,自己這些歷來被輕賤的“丘八”,竟有朝一日能像英雄般接受全城百姓的祝福,繞著皇城接受檢閱。
“好鐵不打釘,好男不當兵”的古訓,在這一刻似乎被徹底顛覆,一種從未有過的榮光感在將士們胸中激盪。
遊行結束,堆積如山的戰後事務才剛剛開始。
戶部尚書張鳳那張愁雲密佈的老臉,幾乎成了王府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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