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鈺只是擺擺手,胸有成竹:“張卿勿憂,錢糧之事,本王自有計較。”
身為穿越者,腦中那幾個“點石成金”的法子,此刻正好派上用場。況且,對楊園那幫商人“賺大錢”的承諾,也該兌現了。
不多時,楊園等幾位參與“大明糧業公司”的核心商人被引至書房。他們穿著體面,但眉宇間難掩數月奔波的疲憊與謹慎。
“諸位,”朱祁鈺語氣平和,開門見山,“這兩個月,跟著本王奔波勞碌,為京城的糧秣安穩、人心安定出了大力。你們是有功的。”
楊園等人連忙躬身,姿態恭謹:“王爺言重了!能為朝廷分憂,為京城百姓略盡綿力,乃是我等小民的本分,不敢言功。”
朱祁鈺微微一笑:“此番辛苦,想必諸位在商利上,是沒怎麼賺到吧?”
這話戳中了眾人心事,何止沒賺。
維持糧業公司運轉、響應官府排程、平抑戰時糧價,哪一項不是貼錢貼力。
陳老闆等人的前車之鑑猶在眼前,誰敢在這節骨眼上計較得失?只求平安渡過便是萬幸。
此刻聽聞王爺主動提起,眾人臉上都顯出幾分苦色,卻不敢有半句怨言,只能含糊應道:“為國分憂,不敢言利……”
今日得王爺召見,眾人心中七上八下,不知是福是禍。
朱祁鈺也不多言,從案上拿起幾張早已準備好的宣紙,遞給為首的楊園:“此戰諸位有功,本王先前也承諾過,戰後重建當予方便。這些,”
他點了點那幾張紙,“便是本王給諸位的‘方便’之始。拿回去,仔細看看,能否將上面寫的東西做出來。”
楊園雙手接過,只覺得那薄薄的幾頁紙重逾千斤。他恭敬應道:“是,草民遵命。定當竭盡全力,不負王爺所託。”
“嗯。”朱祁鈺頷首,又道,“至於戰後重建的營生,你們也回去合計一下,看看各自擅長什麼行當,擬個章程報上來。本王自會斟酌。”
得了王爺的話,眾人如蒙大赦,又是一番感激涕零的謝恩,這才小心翼翼地躬身退出了王府。
楊園等人離開郕王府,眾商人聚在一起,看攝政王給他們的東西。
一齣王府大門,幾位商人便迫不及待地聚攏在楊園身邊,眼神里充滿了好奇與期待。
“楊兄,王爺給了何物?”
楊園深吸一口氣,在街邊尋了個僻靜處,展開那幾張紙。眾人圍攏過來,藉著天光仔細辨認。
“‘製糖法’?”一人輕聲念出第一頁標題,隨即疑惑道,“這法子……倒是稀奇。紅糖融化後淋黃泥漿?靠泥漿吸附雜質得……‘白糖’?白糖?比紅糖還好?”
眾人面面相覷,紅糖已是貴重之物,這聞所未聞的“白糖”難道比紅糖還要好?
翻到第二頁:“‘肥皂’?看著製法……有點像胰子?可怎麼還要加石灰、香料?這做出來是個什麼東西?洗手洗臉用的?”
對習慣了皂角、胰子的他們來說,“肥皂”這個名字和製法都透著古怪。
楊園的目光則牢牢鎖在最後一張紙上,眉頭緊鎖。
前兩樣雖未見過實物,但顧名思義,大致能猜到用途。唯獨這“鏡子”一項,讓他完全摸不著頭腦。
“燒石頭,然後……用這法子鍍上銀?”他逐字念著,反覆琢磨,困惑更深。“每個字都識得,可這與鏡子有何干系?跟咱們用的銅鏡、菱花鏡,又有何不同?”
紙上描述的原理和步驟,對他而言如同天書,完全無法想象其成品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