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軍士並非本性兇頑,實乃敗潰之餘飢懼交加,更被奸人煽惑所致。
方才自己率隊瞬破韃騎的悍勇,顯然震懾了他們,也重新點燃了他們心中那點血氣。
他心中一動,朗聲道:“好!既然你們幡然醒悟,本官便給你們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他看向眾潰兵,聲震曠野:“你們既是雲川衛的兵,可知道?王爺新設雲中府,轄制河套故地!而你們雲川衛,也在轄境之內!”
潰兵們聞言,面面相覷,有些茫然,又有些驚訝。
王越趁勢揚聲道:“本官乃雲中府同知王越!我命令你們即刻入列,協助護糧。”
“待糧草抵達前線,本官自會向總兵言明爾等情況,為爾等求情。”
幾個總旗互視一眼,再無猶豫,率先跪倒:“我等願追隨王大人,戴罪立功,護送糧草!”
“願追隨王大人!”
四百多潰兵一起大喊,聲音雖還有些混亂,卻重新凝聚起了一絲士氣。
王越心中暗喜,面上卻不動聲色,立即命劉百戶分發食水,安頓潰兵。
稍作安頓後,王越將幾名潰兵頭目召至身前,細細詢問潰敗經過。
為首的趙總旗啞聲道:“總兵大人令我衛前出偵察、襲擾韃子……豈料突然遭遇大批韃子,我軍抵擋不住……”
王越聽罷眉頭微蹙,追問道:“只派你一個衛孤軍深入前套?”
“是,千戶大人原說情況不對便後撤報信,可韃騎來得太快,根本撤不回來……”
一旁的劉百戶嗤之以鼻:“得,又是個瞎指揮的總兵,照這麼打,這仗懸了。”
王越卻凝神不語,反覆詢問地形、時辰、敵軍動向等細節。
片刻之後,他眼中忽閃過一絲明悟,對劉百戶低聲道:“這回你可想錯了,大同總兵乃是撫寧伯朱永,絕非庸碌之輩。”
他略作沉吟,聲音壓得更低:“若我所料不差,這恐怕是誘敵深入之計。”
此事關重大,他不再多言,心下卻已瞭然:若真是計策,這些潰兵便不算潰逃,不應受罰。
王越心念一轉,當即對趙總旗道:“方才一戰斬獲三十餘韃子,報功之時,自會算上你們一份。”
趙總旗等人聞言,頓時感激涕零,紛紛跪地謝恩。
朱永將部隊屯駐伏牛山,待王越趕到之後,便向其說明潰兵的情況。
后王越率部抵達伏牛山大營,面見朱永呈報潰兵之事。
果不其然,朱永非但未治潰兵之罪,反道:“他們指揮使已失聯,聽聞你知兵善戰,這幾百人便暫由你統領。”
隨即下令:“乃只蓋鄉正值空虛,你即刻率部駐防,扼守南來要道,勿放韃子竄入。”
王越心中浮現出河套輿圖,乃只蓋鄉位於孤山堡以北、大黑河畔,正是後套與豐州川(今呼和浩特)通道之一。
他心頭一亮,脫口問道:“可是韃子已入總兵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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