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先望著那遠去的煙塵,志得意滿,彷彿已看到勝利在向他招手。
數日後,紅鹽池大營。
一騎快馬帶著滾滾煙塵,直入也先王帳之前,騎士滾鞍落馬。
雖滿面風塵卻掩不住興奮之色,正是伯顏麾下的信使。
“大汗!伯顏知院命小人回報:我軍已抵近榆林外圍,連日襲擾,晝夜不休!明軍龜縮城內,烽燧盡燃,城外牛羊盡棄,可見其膽已寒!”
也先撫掌大笑:“好!伯顏果然深諳用兵之道!虛虛實實,方能令明人喪膽!”
幾乎同時,又有東南方向的哨騎疾馳而歸。
“稟大汗!我等親眼所見,神木堡烽煙沖天,狼煙一路向北疾傳!明軍傳訊體系已全力運轉,榆林遇襲的訊息,此刻必然已送至對岸朱永軍中!”
帳內一眾頭人聞言,俱是面露喜色,帳內氣氛頓時火熱起來。
也先眼中精光閃爍,彷彿已看到肥美的獵物正一步步走向陷阱。
他豁然起身,厲聲道:“傳令各營!厲兵秣馬,備好弓矢,餵飽戰馬!給本汗死死盯住東勝衛方向的黃河渡口!朱永救援心切,必從此處渡河!我要知道他每一刻的動靜!”
“是!”帳外傳令兵轟然應諾,馬蹄聲如疾雨般四散而去。
也先的大軍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戰爭機器,開始高效地運轉起來。
斥候像獵鷹一樣被不斷派往東北方向的黃河沿岸,戰士們檢查著武器和馬具,空氣中瀰漫著大戰將至的緊張與興奮。
又煎熬般地等待了一兩日。
也先雖表面鎮定,每日仍在帳中飲酒作樂。
但他手指不時敲擊桌面的動作,卻透露著他內心的焦灼。
終於,在這日午後,他最期盼的訊息到了。
一名斥候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入大帳,急促的聲音有些嘶啞:“大汗!來了,明軍來了。東勝衛渡口旗幟蔽日,舟筏如雲,大隊明軍正在搶渡黃河!”
帳中瞬間一靜,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所有頭人猛地站起身,臉上盡是嗜血的渴望。
“大汗!還等什麼!”一名性急的頭人捶著胸甲吼道,“趁他們渡到一半,陣型混亂,讓我帶兒郎們衝殺過去,定能把明人全都趕進黃河裡餵魚!”
“對!殺過去!”
“請大汗下令!”
群情激昂,請戰之聲不絕於耳。
也先猛地一抬手,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急什麼?”他反而慢悠悠地坐下,甚至好整以暇地端起銀碗啜飲了一口馬奶酒。
“明軍狡詐,豈會不留後手?眼下渡河的,不過是試探的先頭部隊,能有多少斬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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